第63章(第2/5页)

今次姜廷隐升任尚书右仆射,宴请的多半都是朝臣。

韦俊含官居中书令,当然是要坐第一厅的。

公孙六娘圣眷正浓,只是因为官位稍低,便被排到了第二厅。

只是先前姜二郎与姐夫在门前迎客,见这两位是一起来的,便使人往前厅来知会姜三爷这位叔父。

后者也知道这二人之间的关系,卖韦俊含一个情面,马上叫人把公孙六娘的名字给添到第一厅去了。

哪知道没过多久,两个人居然就分道扬镳了!

说是分道扬镳,或许是太严重了一些,但闹了脾气,却是一定的。

搞得姜三爷很犯难:到底是继续让他们俩坐在一起,还是让公孙六娘再回到第二厅去?

再一思忖,他很快转过弯来了,招招手,叫了心腹使女来:“你去替我办件事。”

第一厅坐的,基本上都是政事堂的宰相们,六部的尚书,乃至于含章殿四学士。

韦俊含因为今日值守,推迟了时间,实际上已经算是来得比较晚的了。

叫他吃惊的是,孙相公竟然也还没有到。

主座的位置还空着呢。

这真是有些稀奇。

他问旁边的崔行友:“孙相公难道是被什么事情拖住了,抽不开身?”

崔行友哪里知道?

卫学士听见这话,很中肯地说了句:“韦相公,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哪怕是为了省家里一顿饭,孙相公也会来的。”

周围人都笑了。

孙相公就赶在这时候进来了,捎带着瞪了卫学士一眼:“笑什么呢?”

卫学士与他相熟,也不怕他,当下笑道:“说您坏话呢!”

侍女们适时地来添茶,给韦俊含斟完之后,又毕恭毕敬地低声问他:“相公,公孙女史素日里喜欢热茶,还是温茶?”

韦俊含淡淡地道:“人家还不知道过不过来呢,早早斟了做什么?”

使女听后,心里边便有了分寸,默不作声地行了一礼,退将出去。

又把这话说给姜三爷听。

姜三爷听得一阵牙酸,又不得不搭桥牵线:“去把这话转告给公孙女史,旁的什么都不用讲。”

使女应声而去。

……

顾纵当然不是第一次到天都来。

他曾经在天都度过了他的童年时光。

再之后,父亲外放,他也跟着行走四方。

后来天都应试,被天子点为探花。

那时候,他在天都颇有些名气。

不仅仅是因为他俊美出众的仪表,也是因为江王府的姜郡主相中了他,有意下嫁于他。

只是被他婉拒了——因他已有婚约在身。

江王虽觉遗憾,但也没有棒打鸳鸯。

毕竟顾纵的父亲官居三品都督,是封疆大吏,强按牛头喝水,传到天子耳朵里,会让她老人家产生一些非常不妙的联想。

也就罢了。

那时候,顾纵的未婚妻公孙六娘,只是天都众人眼中一个不起眼的配角。

评说几句公孙家的过往,再说一声她有福气,得此佳婿,也便罢了。

谁又能预想到后来发生的事情?

今时今日,公孙六娘炙手可热。

别说是从前高高在上评说她的那些人,就连江王等皇嗣,见了她都分外客气!

命运二字,也真是不可捉摸。

也正因为公孙六娘如今的炙手可热,今日在越国公府与顾纵别后再见,就更显得富有故事性了。

毫不夸张地讲,公孙照往顾纵所在处去的时候,四下里的宾客,至少有九成似有似无地将目光投了过去。

公孙照察觉到了,只是也没有放在心上。

她不怕人看。

坐在顾纵旁边的,是左见秀。

说起来,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后来顾建塘外放离京,两人也没断了书信往来。

此后顾纵回京参考,那时候便是住在邢国公府。

两个人原本还在低声谈论公事。

说起来,顾纵这回上京,也算是借了郑神福案的东风。

郑神福倒了,他的亲旧党羽都被天子一剥到底,去了官职。

郑神福与金氏的女儿嫁与颍川侯世子,后者原为金吾卫长史,这官职也被天子夺去,斟酌之后,给了顾纵。

理由都是现成的:“顾建塘为朕远牧扬州,是社稷功臣。”

而金吾卫向来都是勋贵和天子爱臣的自留地,如此破格拔擢,也不足为奇。

顾纵在同左见秀说自己先前在地方州郡担当司法参军时候的见闻。

左见秀也同他讲一讲近来京中的官职变动,乃至于当下金吾卫的人员构成。

只是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他们的心,早就不在谈的话上边了。

不知道是谁稍显兴奋地说了一句:“公孙六娘来了!”

两个人同时刹住了谈兴,抬头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