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3/5页)
公孙照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
她大抵是直接从宫里出来的,也没有改换常服,官袍加身,看起来利落又干练。
顾纵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注视着自己,也看着那熟悉的嘴唇张开,轻轻地叫了他一声:“三哥。”
仍旧是旧时风采。
可又似乎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
公孙照往这边来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豁出去了。
顾纵到了天都,她又身在天都,哪里是想避就能避开的?
早早晚晚,都会见到的。
一味躲避,既是露怯,也叫人笑话她拿不起、放不下。
且公孙照也明白,她心里,其实是很想再见一见他,也跟他说说话的。
至于顾纵会作何反应,如何应对……
路是她自己选的,好好歹歹,
她都认了。
最坏最坏,他冷着脸骂她几句,也不过是让她增添一点风流名气。
且依照顾纵的骄傲,公孙照猜度着,即便是恨透了她,也不会把话说得十分难听的。
公孙照一路到了他面前,眼瞧得愈发真切。
他真的瘦了。
该怎么叫他呢?
三郎?
这太不妥当。
顾道止?
未免太过陌生。
思来想去,到最后,她轻轻地叫了声:“三哥。”
顾纵掀起眼帘来看她。
仍旧是那双熟悉的眸子,过去的几年间,他们曾经对视过无数次。
但哪一次都不像现在这次一样,让她心跳如鼓,忐忑难安。
顾纵脸上少见地有些怔然,回过神来,叫了一声:“六妹。”
他嘴唇动了动,不知是想要说些什么。
只是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过良久之后,终于还是很轻地叹了口气,而后说:“你瘦了。”
公孙照一下子就愣住了。
从扬州千里北上,她经历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
她以为自己被历练得接近于无坚不摧,却没有想到,打破她内心防线的,竟然会是这样短短的三个字。
更没想到,这竟然是阔别半年之后,顾纵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眼底有滚热的眼泪想要涌出,她强行抑制住了,到他面前去,维持着义妹对义兄的礼仪:“三哥是什么时候到天都的?怎么事先也没有知会我一声。”
顾纵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就是今天下午的事情。”
公孙照也没有在他未曾回答的那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很快又问:“义兄现下在何处落脚?是顾侍郎处,还是……”
她知道,户部侍郎顾建平,是顾纵的伯父。
顾纵笑了一笑,告诉她:“我这回是上京任职,并非短居,怎么好去叨扰伯父?是在自家府上住着。”
公孙照遂道:“等此间事了,我便去三哥府上拜会。”
顾纵定定地看着她,应了声:“好。”
此时二人身在越国公府,实在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公孙照觑着时辰,预备着往自己坐席处去。
再一错眼,这才注意到顾纵旁边竟然还有个熟人:“左少卿原来也在……”
左见秀很平淡地向她点一下头:“公孙女史。”
公孙照回想起今日午后之事,不免惭愧——再想想自己那时候说的话,未免有自作多情之嫌。
好在她脸皮厚,这时候倒也应对自如:“我三哥刚刚抵京,天都的许多事情,怕都不甚明了,还请左少卿多同他说一说才好。”
左见秀脸色寡淡,又应了句:“不肖公孙女史嘱咐,我知道。”
公孙照向他们二人行了一礼,这才离去。
姜三爷派去的使女早就到了,只是见这瓜实在可口,实在不忍心打断,便在旁边悄悄地吃了几口。
这会儿见公孙照结束谈话,忙迎上前:“女史,还请暂待片刻。”
她转述了自己去斟茶时,韦相公说的话。
公孙照倒也不慌。
韦俊含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他难道是第一天知道有顾纵这么个人?
她倒要去寻他的晦气呢!
先前不知顾纵上京,她还无知无觉,现下回头再想,打从进越国公府的门开始,他就在给她挖坑了。
“好相公,别笑话我了,我喜欢什么样的,你还不知道?”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哪知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呀!”
“公孙照,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他早就知道顾纵要上京来了!
公孙照板着脸,往第一厅去了。
这里头就属她官位最低,进了门,免不得要挨着问候一圈儿。
其余人也知道她不同于寻常的从五品,应答之间,也很客气。
再看她神色自若地坐在韦俊含身旁,也不觉得十分稀奇。
那边,崔行友已经很有眼力见地叫越国公府的侍从来给他六姨添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