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2/4页)
公孙照默默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那盘糖姜,心虚地附和了几句。
明姑姑盯着殿内的宫人们做事,从她窗外经过,还问她呢:“公孙女史,你怎么不吃啊?”
公孙照强行微笑:“吃,这就吃。”
硬逼着自己吃了几块。
中途去找卫学士办了点事,再回去一看,好容易空出来一个小角落的盘碟,又被添满了。
还是明姑姑说:“吃呀公孙女史,管够!”
公孙照:“……”
公孙照实在是吃不动了,趁人不注意,悄悄地用帕子包了好些,藏在袖子里了。
再等到自己手头的事情了结得差不多了,又听着天子那儿似乎不忙,就整了整衣冠,去给天子请安。
天子高贵冷艳地瞟了她一眼,说:“你过来干什么啊?”
公孙照就老老实实地说:“陛下,臣错了。”
天子不置可否,问她:“你哪儿错了?”
公孙照低眉顺眼地说:“我不听您的话,大错特错。”
天子重重地哼了一声,面露怫然:“你自己也知道!”
公孙照唯唯诺诺。
天子见状,倒是也没再说什么,又瞪了她一眼,叫她:“滚出去吧!”
公孙照觑着她的神色,就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她也没急着滚,像只小蜜蜂一样,殷勤地飞到天子身后去:“我给您捶捶肩!”
天子一扭头,狐疑地瞧了她一眼:“黄鼠狼,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公孙照“哎呀”一声:“我孝敬孝敬您都不行啦?”
天子从上到下瞟了她一眼,便没再说什么。
如是过了将近两刻钟,到底还是叫她停下了:“好了,无功不受禄,你心里边究竟盘算什么呢?说出来,叫我听听。”
公孙照停下手,笑眯眯地将食指和拇指对在一起,做了一个超级小的距离:“其实是一件特别特别小的事情……”
她顺势跪坐在天子膝下,一边给天子捶腿,一边说:“陛下胸襟宽阔,广纳四海,您看,我都在您身边效力这么久了,那我五哥他们,是不是也能有幸再去参考?”
天子听得怔了一下,脸上流露出一点思索的样子:“你五哥……”
她有些感慨:“也真是好些年不见了。”
又问:“他现在干什么呢?”
公孙照维持着捶腿的动作,笑着说:“还能干什么?在等着您赏他一个机会,好为您效犬马之劳啊。”
这时候,没必要太坦诚。
不然怎么说?
说公孙五哥经历家变之后一蹶不振,流连声乐之地,现下境遇,同他那作为相府公子的前半生泾渭分明?
这岂不是在责难天子!
天子才不会觉得愧疚。
你过得不好,那是你自己不争气。
什么,都是因为朕逼死了公孙预,你不能科举入仕,才落魄至此?
你是在责难朕?
大胆!
朕是皇帝!
朕生来就是要听人给朕打call的,不是听人对朕指手画脚的!
公孙照明了天子的性情,所以她说得很婉转。
天子也明白,并且受用她的婉转。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我们皇帝就是这么爽的。
她也无意再去为难公孙家,当下就点了头:“也好,跟冯本初说一声就是了。”
吏部尚书的差使,是尚书左仆射孙相公兼任着。
但是孙相公作为当朝首相,每日须得处置的事情太多,是以实际上吏部的多数职能,都是由两位侍郎代行的。
找吏部侍郎冯本初说一声,便足够了。
公孙照办完了自己想办的事儿,但是也没急着走,维持着跪坐的姿势,继续给天子捶腿:“我往扬州写了信,叫我阿娘上京来,等她到了,找个时间,我让她来给您请安。”
天子回想起了从前,不由得感慨一句:“你阿娘可真是个美人儿啊!”
她老人家很权威地进行了点评:“当年在天都,朱伯玉之后,也就是她了。”
朱伯玉是定国公府朱少国公的名讳。
而定国公府出美人,向来都是世所共知的。
再掐指一算,又问:“现下也该三十有五了?”
“是啊,”公孙照面露孺慕,动容不已:“难为您还记得,我阿娘要是知道,不定得多感动呢!”
天子又感慨了几句,直到外头侍从来禀,道是礼部的华尚书在外求见,这才暂且打住。
她觑一眼时辰,叫跪坐在面前的公孙照起来:“忙你的差使去吧,等你娘进了京,就叫她进宫来跟我说说话。”
公孙照受宠若惊地应了:“是,陛下隆恩,臣铭感五内。”
瞧着天子没有别的吩咐,这才退将出去。
……
眼见着就是端午,尚食局开始忙活着准备节令的粽子吃食,捎带着含章殿里的摆设都发生了些许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