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2/3页)
公孙照轻轻道:“因为相公太年轻了。”
只有二十七岁,就做了中书令。
以后呢?
进无可进,又该如何?
同时,她也说:“好在相公并非会被浮华迷眼之人……”
韦俊含笑吟吟地问了句:“这话又怎么说?”
公孙照回想起明月同自己说过的话:“我听人说,虽然内廷里
中意相公的人很多,但相公似乎全都敬而远之。”
以他如今的年岁,做出这样的抉择,倒不奇怪。
可是少年人十三四岁便知慕少艾,那时候竟然也没有任何风吹草动,其心性沉稳,处事谨慎,便可见一斑了。
天子虽然宠爱这个外甥,也不会在意他在宫廷里的风流韵事,说不定还会觉得有意思——但天子毕竟已经老了。
如若韦俊含果真是个风流人物,情场高手,来日新君登基,又会如何看待他?
秽乱宫闱,也只会是最轻的罪名。
后边的话,公孙照没有说出来。
但都是聪明人,又何必说得清楚明白?
韦俊含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却没再说这事儿,而是说:“其实是我梦浪了。”
他道:“这话在公孙女史面前说,总有些饱汉不知饿汉饥的意思。”
公孙照认真地点点头,附和了一句:“相公又多了一条长处,忒有自知之明了!”
……
常案在外朝,必然引起了一番轩然大波。
只是在内廷,尤其是暂时只作为执笔女官的公孙照面前,就无甚影响了。
事情至此,暂时告一段落。
她提笔写了份总结,详尽地写了事情经过和公务流程,一起递交到了天子面前。
天子翻开,见里边夹着自己先前随笔写下的批示纸条,心里边便存了几分高兴,觉得她办事妥帖。
再从头到尾把整份总结看完,就说:“那个队率倒是有些担当,跟常宁无甚交际,也肯参与其中……”
叫人擢升他做校尉。
又吩咐公孙照:“你去找个人来,给你跑腿儿,总归也是朕身边得力的人,凡事亲力亲为,叫人笑话。”
公孙照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臣拜谢陛下隆恩。”
圣旨到了禁军那边儿,戚队率怔楞许久,惊喜来临,一时之间反倒叫人无措。
同僚们羡慕不已:“真是时来运转,阴差阳错,竟然进了天子的眼!”
又起哄叫他请客。
“好好好,”戚队率自然笑着应了:“这就安排,这就安排!”
……
门下省。
郑元与同僚一道往政事堂去送文书,途中凑巧遇上了公孙照。
说遇上,其实也不算。
因为并没有离得很近,交谈亦或者如何。
只是相隔一段距离看见罢了。
郑元每每见到她,都会情不自禁地想到自己那只煮熟了又飞掉的鸭子。
要不是因为这个女人……
现在在御前风光无限的,怕就是他了!
妒恨像烈火一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作痛。
郑元别过脸去,不愿看他。
结果越是想避开什么,就越是容易被什么东西所刺痛。
同僚不无歆羡地叫他:“你看。”
郑元有些心不在焉地道:“看什么?”
同僚说:“金鱼袋。”
郑元听得楞了一下:“什么金鱼袋?”
再循着同僚的视线,他又一次望见了公孙照。
乃至于她腰间悬挂的金鱼袋。
那股烈火忽然间烧到了脑子里!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金鱼袋非三品不得佩戴,她是从哪儿来的?!”
同僚不动声色地瞟了他一眼,轻轻地叹了口气:“当然是陛下赐的了,人家是御前的红人嘛……”
郑元久久没能说出话来。
如若当初到御前去当值的人是我……
等再回到自己的直舍,他一个人僵坐良久,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忽然间站起身来,往门下省文籍库房处去了。
郑元去提调了近期归档的几份文书,着意地选了几份不很要紧的,带回去了。
再关上门,将其打开,摸出一把剪刀来,寻到最后,将上边内廷女史公孙照的落款剪下,脱掉靴子,冷笑着塞到了脚底下!
……
含章殿。
公孙照这边下了值,便预备着去吃饭,不想倒有个小宫人来找她:“公孙女史,有人托我把这封信转交给你。”
公孙照怔了一下,看这信封用纸平平,字体也不过中规中矩,心里边便存了三分忖度。
左思右想,实在猜不出这是谁。
拆开瞧了一眼,不由得微微一愣,紧接着便笑了起来。
居然是先前因修葺凌烟阁完成而遇见的,同属太宗十六功臣之后的许绰。
先前匆匆几面,两人便再也没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