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5页)

他的性子在所有人眼中是最谨小慎微的,懦弱可欺。

所以即便他如今是庆明银行的行长,外头也只传他以色侍人胡乱得来的财产。

人一旦有了美貌,其他的旁人都瞧不见了。

玉清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阮宏天了。

阮宏天今年过了六十,身体确实不似从前健朗,抽大烟的习惯保留到现在。

打开书房,赵抚被陈管家拦了下来,站在了门口等待。

玉清进门,见到了阮宏天。

他和阮宏天长的并不像,否则当年大太太冤他不是亲生,阮宏天不会相信的那么快。

阮宏天穿了一身老款马褂上面绣着福寿祥瑞图,坐在轮椅上,声音呕哑难听,“来了。”

玉清向前走了几步,冷眼瞧着,“阮老板。”

阮宏天抬起浅黄色薄纸的眼皮,眼珠都是烟黄色,转了转,嗓子是抽烟抽的痰音,平静的看着他。

“长大了。”

玉清:“我不是来听这个。”

阮宏天轻声一笑,声音仍旧嘶哑难听,“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让烟土进港。”

玉清低头盯着他。

“因为你母亲是抽烟抽死的,她跟我这么多年,死的不体面,你便心里记恨。”

玉清:“我有什么可记恨的?我早已不是阮家的儿子,族谱上也早早除去,我们在外关系既然不大,何来此话?”

他转身要走,阮宏天却叫住他,“看看。”

桌面上是一沓照片,玉清眯着眼翻看。

“如果这些照片流出去登了报纸,阮行长从此的日子不好过吧?”他笑道。

玉清握着照片:“你威胁我?”

“不。”阮宏天伸手将照片拿过来,用火柴点燃,灰烬缥缈在空中,“玉清,我会将你母亲的骨灰迎回祖宅,给她名分,她到底跟了我多年帮扶不少,还给我这样一个好儿子,我感谢她。”

“玉清,只要你点头,松个口,你我父子二人不计前嫌,白州自然是囊中之物。”

阮宏天烧了一半的黑白照片,火焰吞噬,将上面赤裸的女人烧的只剩下一只手,照片的角落是弹琴的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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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照片。”周啸坐在客房的桌前,手上还牵着个小孩叫他‘哥哥’

周豫林叼着烟卷,伸手拍拍将孩子抱起来,“你瞧。”

周啸小时候对这位二叔不算亲近,倒也不陌生,周豫林和大太太关系不错,经常打牌,幼年倒给他几块糖吃。

“你和阮玉清的关系可有缓和?”周豫林问。

“暂无。”周啸撇了撇嘴,心中烦闷,说的倒是实话,他将信封撕扯开,“我们之前从未见过,二叔知晓的。”

“你啊,就是吃了有文化的亏!非要搞什么理想去什么深城,周家白白让人捡了去,就连你二叔我回周家都要瞧他的眼色,鸠占鹊巢,简直不是个东西!”

周豫林一听侄子和阮玉清的关系不好,便安了心,肆无忌惮的说了起来,“他是阮家不要踢出去的。”

“这些照片,你找个机会登报。”

“就说他来路不明,侮辱门楣,以色侍人诓骗了大哥的家财,说他母亲上梁不正下梁歪,反正什么夸张写什么即可。”

周啸曾经不知道玉清在阮家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他看着手里的一沓照片。

黑白照片里有男人,有女人,也有抱着柳琴的玉清。

“这是何时的照片?”周啸垂着眼眸问。

“十多年前的,只要阮玉清他母亲一接客,阮宏天便让拍照记档,把那些有钱有势当官的把柄捏在手里,留着坑钱的。”周豫林笑道,“既然你和他关系不大好,正好借着这次机会,除了他。”

“你可知他母亲是什么样的烂货。”

“那阮玉清耳濡目染,不知给大哥灌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让他嫁给你!好侄儿,苦了你了。”

“他在阮家就是个杂种,他娘在没抬进来的时候便是红巷里的姐儿....”

周啸听不见他说了什么,而是低头反复翻找这些照片。

玉清七八岁模样便已经站在照片里了,端着茶水,应该是吓哭的。

大一些,他手中的茶水变成了柳琴。

玉清从未和他说过这些事,只在死去的王科长口中简单听到。

皮囊在稚年过分突出的少年,母亲为了保护他用尽百宝去护着他,无人谴责始作俑者,留下这些腌臜照片,竟是用来毁个受害者。

后来玉清他娘被迫染了烟土,是在床上过量抽死了,为了掩盖这事,随便安个姨太太和姘头在床上被抓的理由丢了出去。

他问:“那他是不是阮宏天的儿子。”

周豫林没想到他会问这种话,皱着眉问,“这重要吗?”

“好侄儿,只要你找个报社发了这照片,他的名声一落千丈,庆明银行不还是你的?我已经和阮宏天说了,让他注资你的铁路,合同都带来了,签了字,钱就能到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