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重症(4合1)(第6/9页)
这一天一夜,途中贺景廷两次血压骤降、心律失常,他身体已经脆弱到不堪一击,在生死线上游离。
就连周院长都不忍地别开了视线,轻轻摇头,那双惯于看惯生死苍老的眼睛里,盛满了沉重的无奈。
但凡再次出血,就真的无力回天。
而奇迹的是,贺景廷挺过来了。
沃尔夫教授风尘仆仆地带着团队降落南市,他被立即推进手术室。
从夜幕中华灯初上,到黎明的薄光再次降临,舒澄不吃不睡地守在手术室门口,姜愿也寸步不离地陪着。
这一场手术,又是整整十二个小时。
终于,清晨的飞雪中,“手术中”三个字熄灭,陈砚清从里面走出来。
“手术很成功,但还没有完全度过危险期,未来二十四小时很关键。”他满是红血丝的眼中,泛起一丝疲惫的欣慰,“他已经从手术通道转回重症监护室了。”
舒澄怔怔地睁大眼睛,似乎害怕这是一场的幻觉:“手术……成功了?”
陈砚清点头,深吸一口气,攥拳抵在墙上微微发抖:“幸好没有选择立即手术,沃尔夫教授开胸后发现,他腔内的血管团黏连非常严重,还伴有弥漫性渗血。如果不是他来处理,恐怕就……”
根本下不了手术台。
他艰难地闭了闭眼:“他们都说,这是奇迹。”
舒澄双眸颤了颤,这一刻,浑身血液仿佛才重新涌进四肢百骸,手脚有了知觉。
紧绷了几十个小时、快要断裂的神经猛地一松。
她想问,什么时候能再去看看他。
然而,舒澄泛白的唇动了动,还没发出声音,就眼前一黑,完全失去了意识。
她再次醒来时,视野里是模糊的天花板,双眼费力地眨了眨,只感到身体像被打散了似的虚软。
“澄澄,你醒了?感觉好点吗?”姜愿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也在医院陪了两天两夜,同样憔悴不堪。
舒澄蹙了蹙眉,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急促问:“贺景廷呢……他、他现在怎么样?”
“他已经转进重症监护室了。陈砚清说,急性出血止住,最难的一关他已经挺过去了,你相信他,会没事的。”姜愿连忙将人扶着,声音里不自觉带了哭腔,“才睡了一个小时都不到,你再休息一下吧!在手术室门口突然就昏过去了,你是要吓死我么?”
“没事……我没事。”她眼前还是有点发晕,逞强问,“我现在能去看看他吗?”
“现在还不行,刚转到监护室。我帮你问过了,陈砚清说要10点以后才允许探望。”姜愿碰了碰她的额头,仍是一片湿冷,
“你先把这些药输完,我知道你担心贺总,但是他后面休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呀,你不能一直这样消耗自己的身体吧?等他醒来,看见你这样不得心疼死?”
舒澄后知后觉,自己右手上还连着输液针。
可一刻见不到贺景廷,她心里还是空落落地直发慌,恳求道:“我想去看他一眼,就在门外面,隔着玻璃看一眼行不行?”
姜愿见她如此不安的神情,心酸得说不出话,便立即打了个电话给陈砚清,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把她扶到了重症监护室的走廊外。
透过金属门上小小的一方玻璃窗,舒澄终于再次看见了病床上的男人。
病房里正有两名医生在低声交谈、记录数据,两侧监护仪的屏幕上,数字上下浮动着,心电波形节奏而稳定。
从医生背影的缝隙中,她努力聚焦视线,直到看清贺景廷苍白的眉眼,看见他胸口微微起伏的弧度,还有那只垂在身侧、套着香槟色发圈的手,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他活着。他真的还在。
陈砚清亲口说:“目前没有出现术后常见的并发症,情况稳定。”
舒澄像被一只抽了气的皮球,醒来后强撑的那一点力气都散尽了,腿软地被姜愿扶回病房后,眼前一阵阵发晕。
“这下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吧。”姜愿轻叹,“低血糖、过度疲劳,又一下子情绪太激动……你都几天没好好吃一口东西了?”
她展开床边的小桌板,又拿来一个袋子:“我从楼下便利店买了些吃的,你多少垫两口,还热着。”
有水果、酸奶、巧克力,和一小碗热粥。
舒澄用没扎针的手接过纸碗,打开来,才发现里面装的不是粥,是红枣银耳羹。
晶莹浓稠,还温热着,散发着清甜的气味。
“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我特意到对面街口那家买的……”
姜愿从包里找出勺子,回过头,却见舒澄瞬间红了眼眶,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