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抢救(第4/5页)
然而下一秒,他像是挺不住穿刺的刺激,整个人突然剧烈地抽搐。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心电波形刹那大幅起伏,变成一条杂乱无章的锯齿线。
心跳频率一瞬冲上两百,红色爆闪。
陈砚清脸色骤变:“突发室颤,上除颤!”
舒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护士猛然拉开,两个人交握的手一下子脱落。
贺景廷青白修长的手指微蜷,无力地从床沿垂落。
她后背重重地撞上行驶的车壁,医护一拥而上。
电极板用力压上了贺景廷苍白的胸口,随着机器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他身体随之猛地从床面弹起,胸膛瞬间反弓到了极致,又重重地砸落。
“砰——”的一声闷响,男人双目半阖,脖颈脱力地后仰,整个人无知无觉地再一次抽动。
“不行,加到300焦!”
舒澄踉跄着跌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这个从前那样自尊高傲、痛到昏倒都不愿闷哼一声的男人……
此时却脆弱、狼狈到了极点。
那总是挡在她面前、为她遮住风雨的高大身躯,再没有了一丝力气,随着电击不受控地痉挛。
如果……如果他真的……
舒澄甚至不敢细想下去,她的心已经痛到失去知觉,呜咽着死死咬住手指,直到齿尖嵌出血腥气,传来一阵阵刺痛。
“360焦,再一次!”
贺景廷一次次落在坚硬的床板上,导管被拽出脱,鲜血星星点点地喷溅。
画面几近惨烈,舒澄害怕到颤栗,直喘不上气,目光却没法移开半分,紧紧锁在他身上。
一旁的跟车护士注意到她面色惨白,抖得像是快要昏过去,连忙将人架起来:
“家属,家属先出来!”
“不要,不要!让我陪着他……”
舒澄拼命摇头,伸手扒住凸起的车框,但她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住,只能无助地被护士架到抢救区外。
蓝色帘布在眼前彻底合上,她只能听见除颤器每一次落下前“滴——”的一声嗡鸣,听见担架床剧烈的摇晃声,听见医生紧迫的交流……
终于,她听见陈砚清的声音:“心跳回来了!快接上监护仪,加高压氧!”
舒澄重重一颤,浑身凝固住的血液才再次涌进心脏,急促地跳动。
她指尖发麻,眼前渐渐一片模糊,靠向身后的车壁。
护士担忧的叫喊忽远忽近:“家属冷静,慢慢呼吸,深呼吸——”
救护车在暴雪中疾驰,驶向嘉德医院。
贺景廷一路上呕血不止,原因不明,几次用药的效果都微乎其微,情况万分危机。救护车急停在门口,人就被立即推进了手术室。
那扇厚重的大门在眼前完全合上,阻隔了所有视线和希望。
舒澄脱力地扑倒在门前,额头抵上那冰冷的门壁,泪水汹涌而下。
然而没过多久,一连两张病危通知单被递出来。
支气管动脉破裂,急性上气道、消化道联合大出血。
冰冷的手术台上,短短十几分钟,贺景廷再一次心脏骤停。可无论如何输血、加药,都追不上他一次次大口呕血的速度。
整个人迅速地坍塌下去。
“他怎么会……消化道出血?”
舒澄手抖得拿不住笔,眼眶干涩刺痛,快要看不清单子上的字。
明明贺景廷从前只有空腹输液时会偶尔胃痛……
“他恐怕长期在滥用止痛药、消炎药和酒精,胃粘膜已经严重损伤,有了穿孔的迹象。”
陈砚清浅蓝的口罩和手术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赤红的眼睛,嘶哑道,“而且,这些药物会抑制血小板功能,出现了严重的凝血功能障碍,所以出血点一直无法止住。”
抢救室里的画面何其惨烈,他的手术服上,同样满是鲜血。
舒澄的泪水都已经流到干涸,手抖得拿不住笔,在签字栏后歪歪扭扭地划下自己的名字。
她害怕到心神空茫,喃喃着:“陈医生,他、他……求你,救救他……”
“周院长和陈主任在主刀,他们已经是南市这方面最权威的专家。”
陈砚清的脚步停住,竭力维持着医者最后的一丝理智。
“舒澄,做好心理准备,情况很不好。”他望着她失魂落魄的神情,不忍地轻摇了下头,凝重道,“他没有求生欲,已经完全放弃自己了。”
舒澄脑海一片空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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