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抢救(第3/5页)
然而,男人的面色已经青白,甚至透出隐隐的灰败,再没有了任何回应。
只是随着舒澄一下下的按压,身体微微抽动,口中溢出更多的鲜血。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猛然拽开。
舒澄踉跄着跌倒在地上。
“让我来!”
是陈砚清,他满肩落雪,比救护车到的更快。
他两指迅速触上贺景廷颈侧的动脉,随即,脸色骤然煞白。
大咯血引发心脏骤停,男人瞳孔都已经散大,对光线刺激失去反应。
陈砚清急迫地指示:“你来托住他的头顶,一起把他移到地上!”
沙发太软,不能有效地心肺复苏。
舒澄已经失去了思维,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小心翼翼抱住贺景廷的头。
陈砚清则立即托住他瘫软的身体,合力将他平挪到坚硬的地面上。
时间刻不容缓。
陈砚清立即跨跪到贺景廷身侧,十指交叠,精准地按在他胸骨中段,用了全身的重量,一下、一下,带着近乎残忍的决绝,掌根重重地压下去。
随着节奏的按压,胸膛深深地凹陷。
贺景廷口中再次溢出大量的鲜血,汩汩地从唇瓣往外涌,身体里甚至发出骨头轻微断裂的声音。
舒澄惊恐地睁大眼睛,吓到哭不出来:“肋骨……他的骨头断过……”
陈砚清猩红了眼,嘶吼道:“肋骨重要,还是命重要!”
他力道丝毫不减,一次次奋力地压下去,与死亡做着最后的搏斗。
突然,贺景廷浑身猛地抽搐,开始剧烈挣扎,脖颈反弓地极致后仰,口中的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零星温热溅在舒澄脸上,她重重打了一个激灵,泪水才后怕地疯狂滚落。
人回来了。
“快,你来喊他,快点!”陈砚清焦急地朝她大喊。
唯一能将贺景廷拉回来的,他唯一在这人世间放不下去的,大概就只有这个女孩了,“快跟他说话,说话,说什么都行!”
舒澄扑上来,死死抓住他冰冷的手,崩溃大哭:“贺景廷……不能睡,你再坚持一下,求你,求你……贺景廷!”
后来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在说什么,只是一遍遍地喊他的名字。
终于,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撞开。
数个白大褂的身影蜂拥而入,立即将贺景廷抬到担架上侧卧,搭电梯冲向楼下的救护车。
“人快不行了,快,静推肾上腺素!”
舒澄踉跄着追进轿厢,只见医生迅速连上心电仪和鼻氧管,然后抬起他的下颌,来不及麻醉就将吸引导管直接.插.进咽喉,鲜血和血块随之被汩汩吸出。
肾上腺素将贺景廷最后一丝脉搏强行吊住,整个急救过程过于痛苦,他昏迷中仍不断地呛咳、挣扎,全靠陈砚清和另一名男医生死死将他肩膀按住。
下降的短短几十秒,舒澄被医生挤到角落,后背紧贴上冰冷的电梯玻璃,听着他无意识发出的杂乱痛.吟,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救护车停在大厦私密的专用通道,等贺景廷被抬上去时,已经失血性休克,血压几乎无法测到。
鲜血溅满了浅蓝的医用床单,男人呼吸得浅而费力,一下下仿佛濒死的叹息。
吸引器插.在喉咙里“嗡嗡”地运作,他口中却依旧不断有细密的血沫往外涌,狭小的车厢里弥漫着惨烈的血腥气。
“血氧一直在掉,立刻插管!”
救护车飞驶在大雪的马路上,几乎要被白色淹没。
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夹杂着跟车医生焦灼的低语。
舒澄腿软到站不起来,狼狈地跪在床尾,死死攥紧贺景廷垂落的左手,那也是她此时能抓住的东西。
陈砚清急促道:“喉镜下不去,来不及了,直接穿刺!”
眼看血氧急速下跌,喉咙却大量充血视野不清。
一分一秒都不能再耽搁,他迅速消毒,一手固定住贺景廷的喉部,一手接过穿刺针。
这个动作陈砚清从医多年做了不下百回,一向以冷静理智著称的他,在这一刻,面对躺在病床上的人是多年好友时,落针的瞬间第一次停滞。
而后不到半秒,针头就又稳又准地刺穿咽喉瓣膜。
高流量氧气瞬间连通,在高压下脉冲式供入肺部。
舒澄只见那粗针头抬起,直接穿入贺景廷脆弱的咽喉,而后胸膛终于有了微弱的起伏,她高悬的心才跟着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