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死灰(第3/4页)
可男人个子高大,手臂只微微一抬,就避过她挥动的指尖,轻巧地按断了通话。
“看到了?这才叫……赶尽杀绝,嗯?”
她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如果不是被他抵住,早已缓缓滑落在地。
贺景廷说的没错,如果他真的想击垮陆斯言,根本用不着那么拐弯抹角的手段。
只言片语足矣,他身后滔天的影响力就会疯狂发酵,像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况且,是在发布会进行时,发出这样一则消息,更让他们的挣扎沦为彻头彻尾的笑话。
舒澄绝望得指尖发麻、颤抖,眼前这个男人,她仿佛从未认识过那样可怕。
只听他俯身,凑到她耳边:
“怎么样?一个被抛弃的小项目,还要上去吗,贺太太?”
云尚撤资,作为集团夫人,再站上舞台为其背书,与背叛无异。
然而,舒澄只是红着双眼,明明泪水已经满溢,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也不肯回答。
僵持一分一秒过去。贺景廷的呼吸越来越重,心跳如鼓,快要挤压着冲出胸膛:“你告诉我,你要选他?”
舒澄只哑声:“你疯了。”
他疯了?
她从没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失望的,决绝的。
猛烈的失控感一瞬窒息,理智骤然溃塌。
唯一的念头,是不准她离开这里,离开他身边。
贺景廷发疯地吻上来。他扯开她的西装,滚烫的气息从下至上,从胸口到侧颈,一寸寸留下吮.吸的红痕。
“好,有本事你就这样出去。”
一瞬间,狭小寂静的房间里,响起让人浮想联翩的水声。
与那隐约透过墙壁的演讲声交织在一起,荒唐而不堪。
肌肤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刺痛,舒澄奋力挣扎,却全然无法撼动地他被压在墙上。
男人仿佛一头陷入绝境的困兽,用这种方式,标记着每一寸属于他的土壤。
此刻,没有爱意,没有人在享受亲吻,只有痛苦和绝望,要将两人一同拖入无底深渊。
渐渐地,舒澄力气耗尽,眼泪都干涸了,浑身冰凉,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交叠的影子在晃动着,朦朦胧胧。
不知过了多久,贺景廷才喘着粗气停下,他脸色煞白,踉跄了两步,缓缓松开她的衣襟。
那雪白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红印,触目惊心。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目光空洞洞的,直到聚焦在她绝望的脸上——
狼狈不堪,发丝凌乱。
那双曾经看向他,澄澈、灵动、充满爱意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荒芜。
贺景廷像被一桶冰水从头上浇下,瞬间从恍惚中惊醒。
他意识到犯下了什么疯狂,唇徒然地张了张,血色褪尽:
“澄澄……”
但已经晚了。
舒澄置若罔闻,她眨了眨红透的眼眶,慢慢地抬手,系好西装纽扣,将蹭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刚刚的电话,没有……”根本就没有打出去。
贺景廷彻底慌了神,巨大的恐慌将他全然攫住,抖着手将大衣脱下,想为她遮盖。
可她既没有接,也没有扶,大衣搭在肩头,而后掉在地上,昂贵厚实的面料像是一团垃圾,落在脚边。
舒澄从始至终,再没有看他一眼。
发布会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时空传来,李姐的演说已经过半。她脑海中闪过小路今天穿的内搭,是一件高领针织衫。她们的体型差不多。
她拿出手机,打去电话。开口时,嗓音是如死灰般的冷静:“把你的内搭换下来,送到102化妆室……”
小路从未听见过舒澄如此语气,顾不上追问缘由,忙不迭随手到衣帽间找了件衬衣,到卫生间将衣服换掉。
很快,门口传来一阵小跑声,一件白色的高领针织衫透过门缝送进来。
关上门,舒澄站在贺景廷面前,视他为无物,直接将西装、无袖内衬一件、一件脱下来,直到只剩下内衣。
玲珑起伏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更显得那上半身的吻痕可怖而刺眼。
她换上小路的高领针织衫,遮住所有荒唐的痕迹。虽不完全合身,裹在西装里,只露出领子,倒也不违和。
男人仿佛被她决绝的气场镇住,无法上前,一时失去了所有的动作。
很快,场外传来又一阵掌声。
舒澄对着镜子,理了下两边耳侧的碎发。而后,她深深地看了贺景廷一眼,转身而去,高跟鞋清脆地踩在瓷砖地上,再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