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刺目(第3/3页)
贺景廷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再次将她拥入怀中,嘶哑破碎的嗓音带着从未有过的低微:
“哪里疼?告诉我,哪里还疼?”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舒澄却在他怀中绷紧了身体,倔强地不肯将下巴埋进去。
她带着强忍的哭腔:“你为什么要这样?”
滚烫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在他颈侧的皮肤,洇湿一片冰凉。
积压了太久的害怕、不安、窒息、被掌控的愤怒、以及此刻面对车祸的无助……
所有情绪如洪水决堤。
“我答应你了不见他……我答应过你了!”
舒澄哭到抽噎,语无伦次地质问,“这个电影是我们好多人的心血,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就这样毁掉它?!”
话音未落,那紧紧环抱着她的双臂,骤然僵硬如铁。
贺景廷极其缓慢地退开这个怀抱,抬起的双眸中,是无法掩饰的痛楚:
“陆斯言的电影,你认为是我做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字字如冰锥。
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似乎也随着这句话消失殆尽。
舒澄泪眼朦胧,胡乱抹了抹,情绪一时难以平静,哽咽道:
“那天在医院……他也来看外婆,我没有想见他的!你干嘛要这样……我们努力了那么久,才走到今天,你为什么赶尽杀绝……”
发丝被泪水黏在脸颊,她哭得楚楚可怜,脆弱而倔强。
贺景廷僵在原地,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成如此伤心,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为了那个男人和她所谓的“他们”共同的心血。
为了她心中认定的、他卑劣的“赶尽杀绝”。
这一刻,心口的刺痛快要让他窒息,扼住喉咙,一点、一点地涌上来。
甚至已经感觉不到冷,感觉不到除此之外所有的知觉,甚至感觉不到活着。
唯有目光自虐般地,无法从她脸上移开半分。
“舒澄。”
贺景廷开口,声音平静得诡异,仿佛来自遥远的虚空。
极致的痛仿佛已经让他的灵魂游离于痛苦之外,只留下一个冰冷坚硬、毫无生气的躯壳。
他肩膀的肌肉紧绷到极致,甚至开始微微痉挛,却依旧强迫自己挺直了背脊,缓缓站了起来。
高大的影子笼下来,遮住舒澄不断颤抖的娇小身影。
贺景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所有的痛楚、爱恋、疯狂都被一层寒冰彻底封冻:
“如果我想击垮他。”
“远用不着这种拐弯抹角、伤及无辜的下作手段。”
说完,他甚至不再看她。
视线毫无温度地转向门口匆匆赶到的陈叔,声音恢复了一贯毫无波澜的命令口吻:
“去4s店把太太的车取回来,这辆车需要特殊保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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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离婚倒计时-1
那辆需要特殊保养的车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