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刺目(第2/3页)
而大灯碎裂,玻璃渣和塑料碎片四溅。
幸好,副驾驶没有坐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交警很快来做了笔录,将车拖去修理。
而在那脆弱无助的时刻,舒澄站在细雨中,打开通讯录,指尖下意识地、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依赖,悬在了第一排联系人“贺景廷”三个字上方。
而后僵硬地飞快移开,拨通了姜愿的电话。
……
“还好你人没大事,车都撞成那样了。”姜愿后怕,浑身起了一层寒颤。
索性她骨头没事,但左臂关节处撞在玻璃上,泛起一大片骇人的淤青。
舒澄勉强弯了弯唇角,受惊后,她似乎镇定得过了头,有条不紊地处理一切,甚至联系好小路继续处理工作,才在好友的坚持下来医院拍个片子检查。
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周展抄袭事件已如野火燎原,连带《海图腾》被一齐被卷入舆论风暴的中心,甚至有些网友开始寻找新片中的元素鉴抄。
电影还未预热,就受到如此冲击,投资方的选择不言而喻:终止合作、减少损失。
星河影业和《海图腾》这一次,恐难过关。
她沉默地捧着热姜茶啜饮,巨大的疲惫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望着休息室半敞的门,幽深的走廊一望无底,像是能将所有光吞噬。
不知为何,舒澄有种预感——
即使没有告知贺景廷,他还是会出现的。
当时她被热恋蒙蔽双眼,沉沦于他可靠的安全感,如今想来,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得有些诡异。
手中的姜茶慢慢见了底,与此同时,走廊上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皮鞋底急促地敲击着冰冷的瓷砖地面,那熟悉的频率,此刻却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和掌控感,带着一种罕见的、濒临失控的仓皇。
突然,大门被重重撞开。
贺景廷冲进来,裹挟着室外的寒气与湿意,视线一瞬锁住病床上的女孩。
他双目赤红,黑色发梢沾着水珠,更显得面色霜白如纸,浑身散发着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可怖气场,吓得姜愿倒吸一口冷气。
目光如利刃般,将舒澄从头到尾扫过,而后高大的身影几乎是扑过来,一把将她狠狠地拉入怀中。
粗重急迫的呼吸喷在耳边,大衣湿漉漉的,冰冷彻骨。
他力气太大,箍得她浑身都痛,更何况手臂还伤着。
“贺景廷,你放开我!”
舒澄用力挣扎,她从没想过自己能脱开他的怀抱,可贺景廷踉跄了一下,竟被轻易甩开了。
他撑住床沿,嵌入被单的手指骨节泛白,紧攥了两下才直起身。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翻涌着担忧、恐慌、害怕……
舒澄从未见过,会在这个强大如神祇的男人脸上出现的神情,她心头一颤,几乎要被卷入这令人心悸的漩涡。
贺景廷低哑,气息不稳:“伤在哪里?”
寒冷、潮湿的气息逼近,一股热流冲上眼眶,舒澄咬着唇没说话。
“伤到哪里了?”
他又问了一遍,几近是吼出来的,带着濒临崩溃的怒意。
她浑身一颤,往后缩了缩,慢吞吞地想将左臂袖口拉上去。
指尖才堪堪碰到衣料,就被另一只大手接过去,动作强势,却又极轻到手指微颤地挽起。
只见那雪白的手肘上,晕着一大团刺目惊心的淤青,边缘泛着紫。
贺景廷呼吸骤然停滞,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当胸击中。
他猛地闭了闭眼,紧抓她手腕的手指剧烈颤抖,身形竟不受控地晃了晃。
一路疾驰而来,半个小时的路程,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钟,眼前不断浮现那立冬街头的残骸废墟和鲜血,强烈的恐惧和慌乱快要将他全然撕裂。
此时冲进这温暖的房间,看见她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
那釜底抽薪般的后怕,让他一瞬间眩晕到眼前模糊、胃里翻江倒海,连站立都难以维持。
舒澄不是没有察觉他煞白的脸色,心头一紧,指尖秋却死死掐进掌心,用轻微的刺痛来提醒自己。
可她眼睛眨了眨,盈满的泪珠还是忍不住,无声地落下来。
在这一片昏天黑地的十几秒里,没有一只柔软的手扶住他。
贺景廷只觉心底杯掏空了,身体仿佛悬在冰冷的虚无之中,脚下是万丈深渊,随时会粉身碎骨。
可当他强撑着重新睁开眼,惨白的灯光下,映入模糊发灰视野的,是她无声滑落的泪水。
那晶莹的泪珠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灼在他早已痛到麻木的心尖上。
刹那间心疼得无以复加,他喉结艰难地滚了滚,所有的暴戾、恐慌、后怕都化为一种近乎卑微的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