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酥麻(第3/4页)
一缕碎发垂落,她拿手拨到耳后。
他的气息忽然贴近,微凉的指尖蹭过脖颈、后背,将长发全部收拢。手指轻柔地梳过发丝,用发绳扎好。
舒澄上次就想问了:“你身上怎么总有发绳?”
“浴室里捡的。”
她不明所以:“捡的?”
“你丢在洗手池上的。”
贺景廷唇边好似有一丝笑意,扎好头发却不放开,指尖从脖子后面滑到她脸颊,轻轻捧住,“别动,我看看。”
舒澄不知道要看什么,却本能地听话,就这样被他捧在掌心,缓慢着眨眼。
薄茧的指腹蹭过脸庞,带来轻微的凉意。她能感觉到,贺景廷深沉而灼热的目光从与自己对视的眼睛,一点点下移……
他靠得太近了,五官英俊而深邃,尤其是那双直勾勾的眼睛,好像要把她给吸进去。
走廊上遥遥有人在说话,更远,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可舒澄什么都听不见,只能感觉心跳快到要跳出来了。
她不自觉地呼吸放轻,长长的睫毛忽闪,羞涩懵懂地先一步垂下:“怎、怎么了……”
而后,贺景廷的指尖轻轻退开:“没什么。”
那触感消失的瞬间,舒澄心头竟有些空落落的。
小小的一碗燕窝羹,起初是烫嘴的,吃到最后已经有些凉了。
她起身去送贺景廷,两个人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都没说话。
离开了温暖的房间,走廊上空气清冷,渐渐让她从如蜜糖般的眩晕中清醒过来。
舒澄后知后觉,刚刚贺景廷是想要吻她。
酥酥麻麻的痒意瞬间攀上心头,她咬了咬唇,慌乱地不敢再看他:“等一下,我去拿伞。”
回到病房,外婆仍在看刚刚的电视节目。舒澄在桌上找了找伞,又打开柜子去翻,明明昨天才刚用过,去哪里了……
周秀芝调低了电视音量:“澄澄,在找什么?”
“在找伞,我蓝色的那把。”
她脸上还是好热,余光里,能看见百叶帘后那一抹黑色的影子。
“不就在窗台上吗?”
“哦……”舒澄回过神,懊恼地拿起来。
周秀芝笑看着孙女的背影,从看了那条短信开始,她出门前脸上便是压不住的笑意,脚步都轻盈。
出去这么一会儿,回来时又魂不守舍,好端端一把伞就搁在面前也看不见。
怎么可能是去见助理了?
“澄澄。”周秀芝温柔地叫住她,“这些天在外面的人,是小贺吧?”
舒澄的脚步顿住,唇轻轻抿起来,慌乱地垂下了眼睫。
外婆怎么会知道?是不是刚刚经过走廊时忘记关门了?
从小到大,她偷偷吃了糖、在街头喂了流浪猫,被大人问起都是这个表情。
“外婆好久没见了。”周秀芝了然,慈爱道,“天气冷,叫他进来吧。”
舒澄推门走出去,手心沁出薄汗,紧紧地握着那把小伞。
还没说话,贺景廷已看出异常,压低声音:“怎么了?”
她指尖发白,很小声道:“外婆她……好像看见你了。”
又或许……可能察觉得更多。
贺景廷沉默片刻,苍白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半晌,抬手在她肩头轻搂了一下:
“不会有事,进去以后听我的。”
这动作带着微妙的力量,让舒澄的心净下来。好像有他在,任何事情都能解决。
可看着贺景廷整了整衣领,抬步握上门把时凝重的面色……他曾经是那么冰冷失望地问过她:隐瞒是因为突然结婚,还是和他结婚。
一股尖锐的酸涩直冲眼底,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揪住了他的衣摆:“要不,还是别……”
他回头,目光沉沉,轻拉开了她的手,再一次重复:“放心。”
舒澄狠狠揉了下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表情自然些,跟在后面进了房间,合上门。
“抱歉,外婆,听医生说您需要静养,就没有贸然打扰,本想等您身体好些再来拜访。”
贺景廷站定在病床几步之外,微微欠身,语气尊敬而平稳,“最近集团和舒澄的工作室品牌合作,有些文件我顺路给她送一趟。”
然而说话间,她本能地停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不经意间手臂相碰。无数次同床共枕的自然,已经让他们之间早就超过社交距离。
周秀芝平静地掠过这细微的动作,最终落在贺景廷脸上。
她微笑:“小贺,澄澄这孩子让你费心了。还有这次转院的事,也辛苦你了。”
“应该的。”他答,“我从小在舒家长大,她也算是我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