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酥麻(第2/4页)
“路上是有些久,那我去找护士,先去楼上的空病房好不好?”
她说着要起身,却忽然被抓住了手腕。
贺景廷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就将舒澄拉回了身边。
“别走。”
他轻轻将她拢进怀里,哑声道,“就这样……陪我睡一会儿。”
男人眉间仍是浓浓的倦意,说罢便闭上了眼睛。
舒澄的脸颊挨近,被迫贴上了他的胸膛,大衣的布料厚实硬朗,初触是微凉的,而后慢慢渗出一层暖意。
砰、砰、砰。
隔着衣料,能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很安心。
她没有动,就这样慢慢放松下来,依偎在贺景廷怀里,也轻轻合上了眼。
*
雪一连下了好几天,整个城市都银装素裹。
心血管病研究所新址在建,暂时落在南市中心医院住院部六楼。转院过来后,临床试点期间,由苏黎世的医疗团队一天二十四小时进行检查、试药。
靶向药物效果极佳,周秀芝气色肉眼可见地好起来,天气好时,甚至可以由护工推着去晒晒阳光。
午饭后,舒澄一边削苹果,一边陪她在病房里看新闻。
忽然,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来不及把最后半圈削完,就擦了手去看。
贺景廷:【我到楼下了。】
“外婆,那个……助理来送东西,我下去一趟。”舒澄飞快地把手洗干净,披上外套推门而出。
电梯太慢,她直接走了楼梯,一直小跑到一楼半,脚步又慢下来,理了理头发。
谁知,刚一拐过转角,就看见贺景廷的身影。
窗外飘雪,楼梯间的光线清冷。他穿着黑色长羽绒服,像是预知到她会从这里下楼,静静立在台阶旁。
一身厚重的衣料非但不显臃肿,反而衬得他身形修长而挺拔,周身散发着一种无声的、沉稳的气息。
贺景廷微微侧头,看着舒澄像只小兔子一样,从台阶上轻盈地跳到面前。
他递去手里的保温袋,拉链合得严严实实。
“你和外婆的,趁热喝。”
舒澄接过,没看袋子,视线落在他仍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有些心疼:“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在家休息……”
御江公馆来这儿不近,不堵车也要一个多小时。
“没事了。”贺景廷说,“我明早要去一趟北川,三四天。”
她怔了下,才病了没两天,就又要出差?
大概是她脸上的担心太过明显,他难得解释:
“陈砚清也会一起去。很重要的事,已经推迟过。”
北川。好像是他昏倒那天本来的行程。
舒澄知道没人改得了他的主意,悻悻地没再说下去。
她仰头,只见贺景廷肩上还落着雪粒,有些已经化了,浅浅地洇湿。
“外面雪好大,你没带伞?”
他说:“就几步路。”
“可是你还没好呢……”舒澄手指轻绞,软软问,“上面有伞,我给你拿一把?”
从停车场到住院部,也就百米,但话已经说完了,她还不想他走。
“好。”贺景廷顿了顿,“我跟你上去拿。”
舒澄带他去大厅坐电梯,人很多,他们站在最外围,几班都没上去。
身旁人来人往的,她微微低头,余光好几次落在贺景廷身侧的手上。
修长有力的手指拎着保温袋,骨节是冷白色,看着就很凉。
上次他在医院昏倒,她情急之下曾牵住过这只大手……
十指相扣是什么感觉,舒澄有点不敢回想,耳朵直发热。
就这样等了七八分钟,终于一次性到了两部电梯。其他人全拥进了先到的,另一部轿厢里空空如也,她只好走进去。
六层楼到得很快,走出电梯,病房就在走廊拐角。
舒澄踱步:“那……我去给你拿伞。”
没走出两步,却听贺景廷叫她。
“过来。”他站在休息室门口,看着她说,“我看着你吃。”
休息室不大,很暖和。
舒澄坐在沙发上,将外套脱掉,露出里面雪白的毛衣,毛茸茸的点缀着小珠子。
一头乌黑的长发散下来,她乖乖地看着贺景廷将保温袋打开,取出两个独立装好的小碗。
雪梨煮到了半透明,燕窝丝丝晶莹,还冒着热气。
屋里静静的,气氛温暖得有些粘稠。
相对无言,贺景廷就注视着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那专注的凝视几乎化为实质的暖流,让舒澄握着勺子的指尖都轻微发麻。
她被看得脸热,好像连吃东西都不会了。可又不舍得吃得太快,一小块雪梨咬了好几次,一点点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