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2/2页)

皇帝大喜,“叶舍人实在是急朕所急。”

他接过奏章细看起来,心里斟酌一番,又道:“只怕这些人根基尚浅?”

以目前叶怀的筹谋,这些人只能得些卑微职位,六部要职大都被郑党占据,一些高官虽不明确立场,但一向是谁强势听谁的话,指望不住。

叶怀想了想,道,“景宁长公主怎么样?”

皇帝有些犹豫,郑太妃道:“这倒是个好主意,景宁考取了功名,正经可以做官的。”

叶怀道:“刑部司郎中一职还在空缺,依微臣之见,景宁长公主正适宜。郑季玉虽为上官,却不比景宁长公主尊贵,由景宁长公主牵制住郑季玉,可为我们在刑部争取一点机会。”

再者,刑部是叶怀的老地方,他对那里摸得很透,也不想轻易放手。

皇帝沉吟片刻,点头同意了。

“还有一桩事情,”皇帝尽力希望自己是礼贤下士的,但偶尔也会显露出一点与郑观容相似的颐指气使,“市舶司有个官吏叫谢照空,因贪污渎职被下狱,你想办法替他洗脱罪名。”

谢照空,这人叶怀有印象,科举时叶怀曾指点过他的文章,看起来是个很赤诚的年轻人,怎么会因贪污渎职被下狱呢。

当下叶怀并没多问,只是领命出了宫。

他回到家,回到延康坊的宅子,叶母和聂香不日就要回来,叶怀提前找人把宅子打扫了了一下。

说来也奇怪,宅子一不住人,好像立刻失去了精气神,维护的再好,也能从细枝末节看到衰败,地面上有野草拱上了石子路,花圃里落叶碎枝铺了一层又一层,窗户开合不大灵光了,吱呀吱呀响得人牙酸。

钟韫来时,叶怀正来回在石子路上走,怕路上有没察觉的不平,会绊倒母亲。

“可有什么我能帮忙的?”钟韫问。

叶怀摆手,“全都收拾好了,剩些小事。”

钟韫点点头,叶怀看见他,想起皇帝交待的事,问:“谢照空你认得吗?他因贪污渎职被下狱,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觉得这人不像奸滑之徒。还有,他跟陛下是什么关系?陛下为什么让我替他脱罪。”

钟韫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道:“谢照空确实不是个坏人,说是贪污,其实是替陛下敛财。”

叶怀站直身体,看向钟韫,钟韫道:“他是个有才能的人,在市舶司任职。自海运开启,市舶司便是一等一的肥差,今年下半年,半海只关税收便为朝廷营收近一百万贯,货物总价超千万,说是个聚宝盆也不为过。”

叶怀大概明白了,“他替陛下做事,贪污吞并的钱款都到了陛下那里。”

钟韫叹口气,“他为之办事的人是皇帝,这能叫贪污吗?”

可这些事到底不能露出来,而且郑观容看重海运,谢照空撞在这个档口,郑观容准备拿他杀鸡儆猴。

“陛下想让你为他脱罪?”钟韫道:“想保住命都已经很难办了。”

叶怀沉吟不语,外头忽然传来动静,门口老王喊说:“老夫人回来了!”

叶怀和钟韫忙走出去,只见门口停着十几架大车,为首的马车边站着聂香和江行臻,江行臻正拉开车帘子,那边聂香扶叶母下来。

看见江行臻,叶怀忍不住面露欣喜,“你怎么来了!”

他上去扶了叶母,江行臻跟在他旁边,“冰天雪地的,我怎么放心老夫人和姑娘两个人往回走,索性跟着一块送她们回来,把她们平安送到家,也算我对大人有个交待。”

聂香和丫鬟们扶着叶母进了西厢房,叶怀把江行臻迎到厅上,见江行臻的目光不住落在钟韫身上,叶怀才想起来为他们介绍。

“这位是我的故交,钟韫钟拾遗,”叶怀又看向钟韫,“这位是我固南县的县尉,也是如今固南县的县令,江行臻。”

钟韫一丝不苟地行了一礼,江行臻心里想原来不是每个人京城中的人都是太师那样倨傲啊。

这位年轻的钟大人很知礼仪,看得出叶怀和江行臻要叙旧,很快拱手告辞。

叶怀送钟韫到门口,钟韫又不忘嘱咐,“谢照空之事,我会接着打听,一有消息就来告知你。”

叶怀点点头,目送钟韫离开。

江行臻亦步亦趋地跟在叶怀身边,看叶怀和钟韫告个别都用了这么久,不由得想起叶怀离开固南县时,自己可是连一面都没见着。

“大人身边有新人了,怪不得不搭理我了。”

叶怀叫他快进屋暖和,“不要胡说,钟拾遗是一等一的君子,不能对他不尊重。”

江行臻拉长了语调,“论妖冶,我不如郑太师,论贤良,又不如钟韫,真是叫我不知该如何在大人身边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