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2/2页)

五思楼的后院院落并不深,越是寂静的早晨越能听见鸡鸣狗叫,叶怀眉头皱了皱,身上沉地好像压了一床厚被子,他想把厚被子推开,可手脚并用也无济于事,一气之下睁开了眼睛。

郑观容那张脸与他相隔不过咫尺,呼吸俱都洒在叶怀脸上,他的手环在叶怀腰上,藤蔓一样将人箍地密不透风。

叶怀气死了,他一把将郑观容推开,掀开被子从床上走下来,也就是这儿没有刀剑吧,不然一定忍不住砍在郑观容身上。

郑观容醒了,他坐起来,一抬眼就看见叶怀站在床边,穿着单薄的中衣,衣领松散着,面上发红,像被轻薄过。

“天凉了,别光着脚站在地上。”郑观容声音还有些沙哑。

“无耻!”叶怀指着他骂,“卑鄙!下作!”

“我又没动你,是怕你忙起来就不知道休息。”郑观容坐起来,被子盖在他腿上,乌黑的头发散在身后,一张秾丽的脸上是不常见的风流肆意。

叶怀不听他的话,只冲他要衣服,郑观容的视线不自觉落在叶怀手上,他细嫩的手掌心微微发红。

叶怀跟在他身边这么久,能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你——”一句叱骂还没说出口,郑观容抓住叶怀的手,“别那么大动静,被人听见了。”

叶怀劈手甩开他,涨红的面颊这会儿气的发白,郑观容看他真是气得很了,起身给他拿了套衣服,温声道:“你递到京城的折子已经批复了,如你所愿,别生气了,气大伤身。”

叶怀穿衣服的动作不停,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太师今日倒是大方了,这是什么?缠头还是局账?太师若是从前也明码标价,我就不至会错意了。”

这话说得难听,郑观容沉了脸,“你是轻贱我还是轻贱你自己。”

叶怀冷笑,“我不嫌羞耻,您也别怕难听。”

说罢,叶怀穿好衣服,甩袖走了。

叶怀回到县衙,朝廷的消息已经下来了,梁主簿和江行臻等在议事厅上,两个人脸上都眉开眼笑的。

叶怀把文书接过来看,朝廷批了一大批钱,用来开荒,修路,还命司农院给了一批新种子和新农具。

“我本来以为最好就是朝廷给一半,咱们县衙出一半,”梁主簿喜道:“没想到这次上头这么大方,简直面面俱到。”

叶怀心里冷笑,太小气了岂不是有损太师颜面。

他面上还算冷静,道:“把告示贴出去,叫那些愿意开荒的都去开荒,临县也走动走动,若是没有农具只管来县衙领。”

梁主簿听了这话,有些犹豫,他考虑的与郑观容提醒的是同一件事,“这可能会引起周遭几个县的不满。”

“无妨,”叶怀道:“去做就是了。”

梁丰只好应是,叶怀翻开新的卷宗,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叫住梁主簿,“依你看,我是不是太过强势专横了?”

梁丰停住脚步,有些为难,不自觉看向江行臻。江行臻接收到梁丰的目光,立刻心领神会。梁丰放下心,他觉得江行臻与叶怀年龄相仿,又总是一道跑进跑出,关系比跟自己好些,有些话也更容易说。

只见江行臻往前一步,“大人那是有魄力,做事果断,何况固南县大小事情你都向我们问询后再做决定,分明虚怀若谷,何来强势专横一说。”

叶怀心气顺了,看吧,我跟他可不一样。

江行臻给梁丰递了个眼神,满脸欣慰,梁丰看看江行臻,欲言又止。

众人一气儿忙到中午,叶怀刚要让众人散了,那边青松进了县衙,说太师大人念诸位辛苦,送了些酒菜过来。

说是一些,其实是满满三大席,其中两席给衙门的官吏衙役,一席单给叶怀。

叶怀叫江行臻和梁丰过来和他一起,表示自己平易近人。

青松没走,站在叶怀身后,叶怀回头看他一眼,青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叶怀又把脑袋扭了回去。

他虽然一句话没说,可单用眼神也让青松觉得悻悻然,青松只好再退一步,往不显眼的地方站。

他本来是受郑观容的嘱托,让看着叶怀多吃点,多休息。谁知道这桌上根本用不到青松,叶怀身边的江行臻眼睛像长在他身上似的,知道他哪样吃得多,哪样吃得少,把人照顾得无微不至。

叶怀刚把他夹过来的鱼肉吃了,他又给叶怀舀了勺豆腐羹,叶怀道:“好了好了,差不多了,我也不能一口气吃成个胖子,夏天过去了,到秋天慢慢会长肉的。”

江行臻点点头,道:“也是巧了,今天的饭菜都是大人爱吃的。”

叶怀端起茶杯的手一顿,看向江行臻,江行臻也正看着他,眼里藏着些思绪。

如果说赏识叶怀是因为叶怀有能力,那连饭食喜好都晓得,就有些太亲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