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到五思楼时,天色已晚,楼门外挂上了灯笼,一楼客堂坐着几桌客人,吃饭喝酒吵吵嚷嚷的,穿过客堂到后院,立时安静下来。

叶怀先去见母亲,叶母住在一楼。推开门,房间里燃着昂贵的药香,聂香坐在外间写字,自叶怀提起教她念书,她在这上头也用了些心思。

聂香见是叶怀,摆摆手示意轻声,叶怀走进来,悄声问:“母亲在里头?”

聂香点头,“刚用过饭,说困了要睡一会儿。”

叶怀转过屏风看了眼,又问:“没出什么事端吧?”

聂香摇头,“只是没想到太师也来了固南县。”

自叶怀离开京城,聂香就知道他与郑观容一定是闹翻了,如今郑观容来固南县,又把姨母和自己挪到他眼皮子底下,在聂香心里,她觉得自己和姨母就是拿捏叶怀的人质。

叶怀默了默,道:“不至如此。”

他这样说,聂香也就这样信,“用饭了没,我去给你端点饭来。”

叶怀还没回答,房门忽然被敲响,青松站在门口,轻声道:“家主请郎君去用饭。”

叶怀犹豫片刻,站起身,聂香的表情立刻变得很忧愁。

看看太师大人的风评吧,叶怀心里想。

叶怀跟着青松上了二楼,屏风后,一张圆桌上摆了各种精致菜色,郑观容换了身衣服,正在等叶怀。

这边叶怀洗了手入座,那边下人将砂锅盖子掀开,鲜嫩的鱼脍,热气腾腾的虾炙肉圆,不算太奢靡,总算有些可吃的东西。

郑观容拿起筷子,叶怀不动,郑观容慢条斯理道:“倘若一日三餐都教你陪我,你这个样子,是打算把自己饿死?”

叶怀撩起眼皮子看他,默不作声的拿起筷子,郑观容脸上挂起温和的笑,夹了块鱼腹上的肉,放进叶怀碗里。

叶怀盯着那块鱼肉,有点想发作的意思,郑观容忽然开口,“秋收完,下一步预备做什么?”

叶怀微微一顿,道:“预备开荒,固南县人少地也少,新开出来的地,除了免除三年赋税,衙门还发种子和农具,按田亩数发钱。”

郑观容点点头,“如此一来,周遭几个县没有田地的人岂不都会来开荒?”

叶怀低着头把那块鱼肉夹开,“固南县原来搬出去不少人,正好借此机会重回故土。”

“话说得好听,”郑观容看他一眼,“其他几个县令怎会同意?”

叶怀神色坦然,“又没有那条律法明令禁止,若有不满,只管去告我。”

郑观容注视了他好一会儿,笑起来,“你主政一县尚且如此强势,可知我主政一国,若不要求绝对的权力,是什么也办不成的。”

叶怀微愣,郑观容脸上并没不赞同的神色,反而笑盈盈的,“虽然强势有强势的好处,但不可太锋芒毕露,做事强势,待人大可宽容些,尤其是对下属,须知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般聪明和远见,多点耐心总是好的。”

叶怀抬眼看着郑观容,他听着郑观容这些肺腑之言,心里翻滚着说不出的情绪,好笑有一些,怨恨更占了上风。

看看他吧,他是如此言传身教的一位老师,又是如此狠辣无情的一个情人。

叶怀吃不下去了,他放下筷子,“我吃好了,先告辞了。”

“着什么急,刚吃完,静坐歇一会儿。”郑观容叫住他,着人把桌上的饭菜撤下去,漱口净面后端上茶水。

叶怀一会儿也坐不下去,心火炙烧着,烧得他鼻子眼睛都酸涨。郑观容不晓得他的心事,他把茶水推到叶怀手边,叶怀端起茶喝了两口,便迫不及待站起来,“天太晚了,我还得回县衙,实在不......”

一句话没说完,叶怀眼前天旋地转,郑观容站起身,正含笑望着他。

“你——”叶怀一句话没说完,栽进郑观容怀里。

郑观容把叶怀抱了个满怀,一只手臂将他的腰整个环起来,另一只手贴在他背上,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拍。

下人预备了热水,郑观容把叶怀从层层的衣服中剥出来,放进热水里。雪白的皮肤顷刻间漫上一层薄粉,郑观容疑心是水太烫了,试试水温又不是,他哼笑着捏了捏叶怀的鼻尖,“娇气。”

叶怀真瘦了不少,原来面颊还有些肉,这会儿下巴尖尖的,一张脸只剩下冷肃了。

郑观容仔仔细细地把他的脸和身体擦干净,换上细软的白绸中衣,将人抱到床上。叶怀这会儿安安静静的,呼吸声平稳,眉头也舒展开了。

郑观容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捏着他的下巴亲他,衔着他的唇肉不轻不重地研磨。

等郑观容松开叶怀,他的唇瓣已经变得水汪汪的,嫩而红润。

“你这样辛苦,我本来不想的。”郑观容低头轻嗅他脖颈处的肌肤,叶怀一动不动,人事不知地睡着,郑观容叹口气,亲了亲他的脸,拿起他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