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2/3页)

随行的几个农夫吓了一跳,不知道这和和气气的年轻人竟是新任县令大人。

叶怀安抚住他们,“不是故意隐瞒身份,实在是还没有上任交接印信,如今我到了固南县,有幸居县令之位,诸位若有什么难事,只管来找我。”

送走几个农夫,梁主簿忙上前带着叶怀去县衙,路上一边走一边说些寒暄客套话。

固南县的县城不大,街上也有各种店铺和商贩,只是人少,没有那么繁华,叶怀的十来辆大车走在街上,像是一件稀罕事,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到县衙门口,叶怀大概扫了一眼,县衙打扫得很干净,只是透着一股破旧,后头几处屋子看得出来是修整过的,门柱新漆过,窗户纸是新糊的。

梁主簿叫几个衙役帮着人把叶怀车上的东西都卸下来,他们的屋子不大,可以住人,但叶怀带来的这些东西根本铺摆不开。还是聂香做主,只把常用的铺盖衣物翻出来,其他的东西还收在箱子里,找个空屋子放。

梁主簿见叶怀身边还有个眼睛不好的母亲,便道:“要不大人先休息几天,我同他们说,过两日再接风洗尘?”

叶母听见这话,摆摆手:“你们不用管我,我先夫做了半辈子县令,我到这种地方怕是比你们叶大人还适应呢。”

叶怀也道:“不必设什么接风洗尘,我不好那些。”

聂香带着叶母去安顿,叶怀便同梁主簿在县衙里到处转转。

梁主簿再三请叶怀先去吃饭,在叶怀平静的目光里,他搓了搓手,只好说实话,“本县县尉去村里办案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本想着请大人歇几日,等人齐了再来拜见大人,不然真是失礼。”

叶怀道:“我不在意这些虚礼,何况县尉是尽忠职守,若是因此责怪,岂非太不讲道理。”

梁主簿听见这话,如蒙大赦,他知道这位县令大人是被贬下来的,一看他那么年轻,神情那样冷肃,以为是个不好相处的,不曾想竟这样随和。

“如此我替江县尉谢过大人。”

叶怀摆摆手,在议事厅中坐下,“我正有件事要问你,固南县城外的官道,如今一半已经破旧不堪。这官道是由......郑太师力排众议修建的,当时还定下地方官应尽维护修缮之责,如今官道年久失修,岂非让太师心血毁于一旦。”

梁主簿忙道:“大人,您有所不知啊。”

据梁丰说,固南县是两州交界,地方偏僻,进出不便,因此两边都不大管这个县城。又因为固南县离京城不远,税收一向是按照富庶之地的税收进行,叫这个县城每年收税成了大问题。

若是丰年,收完税刚够吃饭,若是贱年,税交不上不说,饿死人的事也时有发生。

“大人方才问为什么不修路,实在是县衙有心无力啊。”梁丰把账目找出来给叶怀看,整个县衙,账上剩百十两银子,库房里粮食只剩五百石,只到应有数目的两成。

“今年春天,许多农户家里都没有种子,种不上地。县衙的衙役,从县尉到小吏,已经三个月没发俸禄了,这还罢了,我只怕今年秋税收不上,我的脑袋也保不住了。”

叶怀放下账目,心里对固南县有了个大概印象,他铺开纸笔,添水研墨,对梁主簿道:“县衙账上的银子,一半拿去给官吏发俸禄,另一半去买些粟,豆,荞麦的种子,让没有春耕的人家种下,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到秋天的时候饿死。”

梁主簿飞快记下,又道:“买种子是要紧事,俸禄可以先不发,本来钱就不多,还是都买成种子吧。”

叶怀想了想,道:“你算一算,补种的种子需要多少钱,不够的话我来垫上。”

梁主簿大惊,“大人,这,从没有过这样的事啊。”

“事急从权,不必管那么多了。”叶怀神情还是淡淡的,但是梁主簿心里却大为感动,他守着这个贫瘠的小城,侍奉了好几任县令,今日真在叶怀身上看到了一点希望。

“大人要写什么,我来替您磨墨。”梁主簿殷勤上前。

叶怀道:“我要给上头写一封折子,陈述固南县之困境,请求他们免除固南县三年至五年的赋税。”

梁主簿吓了一跳,“这,这,还能这样吗?”

叶怀道:“赋税是大问题,而且不合理,不想办法解决这个,固南县连喘息之机都没有。”

叶怀看见梁主簿的神情,缓了缓,又道:“其实,我也没有把握能否把这个恩典求下来,你知道,我是京城出来的贬官,也是趁着人刚走,希望茶没有凉,勉强一试吧。”

京城里,刑部刑部司叶怀被贬,这个职位暂时无人接替,由代侍郎郑季玉主官刑部司事务,辛少勉由郑季玉举荐到了郑观容面前,他在庶务上是一把好手,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郑观容便将他调去了户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