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2/2页)
正房里灯火通明,叶母端坐在胡床上,闭目养神。
叶怀到她面前,“阿母,儿子回来了。”
“又去吃酒了?”叶母睁开眼,“我算是知道了,我老婆子牵不住你在家里,应该趁早给你定一门亲事。”
叶怀没接话,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叶母道:“你在外头听说了没,有吉兽现世,今年成亲,来年定会生子。你只要把娶妻生子的事完成了,以后再做什么都没人管你。”
叶怀实在有些哭笑不得,他接过聂香端来的茶,放在叶母面前,侧着身在她身边坐下,道:“阿娘,这些话你也信?”
“有些事情就是说不清楚的,”叶母道:“就我知道的,月初成婚那几家,本也都像你似的,十万个不愿意。可是成了亲,人家立时就变了,一门心思贴着妻子,过得不知道多和美。”
叶怀听了这话只是不语,叶母拉着他问道:“你老实同我讲,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照着你的喜好找还不行吗?我知道你有上进心,倘若你要找一个对你的前程有助力的,我免不得要多出门参加贵夫人的聚会,好为你相看啊。”
对自己前程有助力的,实话讲,他已经找了一个,只是绝不是叶母心里贤良儿媳的样子。
叶怀头疼得摆了摆手。
叶母道:“你不想拿婚事攀附权贵,这再好不过了。依你的性子,娶个温婉懂诗书的,你二人琴瑟和鸣,相互扶持,这不是很好吗?”
“早早晚晚能有人陪着你,为你添衣,同你无话不谈,你不晓得这是多熨帖的事。”叶母说着,眯起了眼,似乎回想起了很久以前,她与叶怀父亲相处的情形。
叶怀在灯下愣神,叶母说得极温暖动听,叶怀却想象不出那是一幅怎样的图画,他撑着头,忽然想起今天的梅花还没画。
叶母看他不说话,推了推他的肩膀催他。好赖话都说尽了,叶怀却始终不表态,叶母有点急了,无奈之下,叶怀只好道:“我的婚事,大约要由太师做主。”
这不算是假话,他若娶亲必不能瞒着郑观容。
叶母沉吟片刻,道:“太师器重你,是好事,只是他为你选的定是高门女子了,门不当户不对,怕成婚后你二人都要吃苦头。”
叶怀站起来,扶着叶母去休息,“八字还没一撇呢,您就别杞人忧天了。”
西厢房的灯灭了,叶怀从叶母哪儿走出来,见聂香还在自己身边站着,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
叶怀问:“怎么了?”
聂香道:“他真为你安排了婚事吗?”
面对聂香,叶怀倒不好撒谎,“这个,我没跟他谈过。”
聂香犹豫了一下,道:“阿兄,你年纪也不小了,你的事情我是不大懂,你与那位有什么打算我也不清楚,我只是怕......”
她怕郑观容根本没有让叶怀娶妻的意思。
聂香嗫嚅道:“你看,他可是个能容人的?”
叶怀愣住,半晌没有说话。
郑府花园里,郑观容站在小楼上,看着水面上一排野鸭子破开水面游来游去,漾起一层层涟漪。靠近水塘边沿的地方结了冰,几丛芦苇还没有完全枯死,迎风舒展着。
郑季玉站在他身后,详细地同他回禀一些事情。
郑观容忽然开口:“刑部有四司,你总盯着叶怀做什么?”
郑季玉一愣,摸不着头脑,“叶郎中的刑部司是刑部本部司,他又是个有才干的,从刑部司入手做事情总是事半功倍。再者,叔父不是教导我多向叶郎中请教吗?”
郑季玉不知道郑观容为何有此一问,难道是叶怀对他说了什么。他回想自己与叶怀的相处,不说亲近,总没有冒犯的地方吧。
郑观容沉默了一会儿,道:“司门司主关进稽查,历年发放的过所,尤其是商旅繁荣的蓝田关,玉门关等地,你整理出来给我看看。”
郑季玉躬身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