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第2/2页)
郑观容回头看他,声音含笑,“生气了?”
“哪儿的话。”叶怀转身去端茶,避开郑观容的视线。
郑观容在书案后的椅子中坐下来,“我哪儿说错了你,三心二意,是为官的大忌,也是做人的大忌。”
叶怀没有附和郑观容,反而露出一种受了误解的屈辱神情,他皱着眉,清冷的脸上满是倔强,“我绝无逢迎清流之心,钟韫既然可以利用,那有什么不能用?就算老师因此疑我,我不也觉得是我错。”
他坚定的表示自己的立场绝对清白,至于郑观容其他的不满,看起来好像只是一层轻飘飘的灰,放在心里叫人不自在,可拿出来说又太像没事找事——尤其叶怀这会儿还在气头上。
郑观容心里啧了一下,竟有一种被反将一军的感觉。
思忖片刻,他露出一个笑,宣告认输,“郦之说的没错,是我多疑,伤了你的心了。”
叶怀不知道他心里这番揣测,只看他这幅样子,心气终于顺了些。
他把茶放在郑观容面前,眼中有些不明显的得意。
这是在他自己家,他看起来放松了很多,也生动了很多。
郑观容忽然抓住他的手,一用力将他扯进怀里。叶怀吓了一跳,想从郑观容怀里撤出来,神情警惕地厉害。
郑观容掐着他的下巴,惩罚似的咬了咬他的嘴唇,“怕什么,门口有人守着呢。”
他摁着叶怀时刻准备扯开的腰,拇指按在叶怀的嘴唇上,他的唇肉红红润润,还有股甜味。这让郑观容想起那天在江月楼的叶怀,因为紧张,嘴巴都干裂起皮。
这样看来,叶怀实在是很难养的一个人。
叶怀声音低低的,有些绵绵的哀求的意味,“我有正事,我们谈正事好么。”
郑观容抚了抚他的肩,颇有些不舍地松开他,叶怀站起来,整理起皱的衣服。
他要面子,可一些事大大方方还罢了,谨慎起来反而像偷情。
叶怀不知道他心里的龌龊联想,他从书柜里取出两份书卷,奉给郑观容,“这些东西,不知得用不得用。”
郑观容收了笑闹的心绪,接过书卷看起来。
两份书卷,一份详细阐述了开海路的必要,里面提出了所有有可能反对的理由,并一一进行驳斥。另一份则构造了一个完整可行的形式细则,从哪里入手,需要做哪些准备,有些是有旧例可参考的,有些则是全新的,方方面面都列的清楚。
他在文章说他不认为开海路是劳民之举,商鞅变法,富国强民,桑弘羊制均输,万物平而百姓足。开海路,不仅是利在千秋,同样可使当下财政丰盈,细民获利。
有这两份文章拿到朝堂上,几乎堵上所有人的嘴了。
郑观容细细看完,心里忽然升起一阵激荡,他看着叶怀,头一次为他心生惋惜,倘若叶怀姓郑,他郑家何愁不能世泽绵长,倘若叶怀出身世家,不必逢迎自己,清白一身,走康庄大道,怕早已天下扬名。
郑观容当然不后悔自己对叶怀的作为,他只是有那么一点惋惜。
“这两篇文章,朝堂上你亲自上奏。”郑观容道。
叶怀道:“可这不是我的职权范围。”
“无妨,你只管上奏就是。”郑观容道:“郦之,这两篇文章现世,不管海路能不能开,你都是名垂青史的了。”
叶怀望着郑观容,郑观容压抑着心里的情绪,道:“你会有更远大的前程,郦之,你会有不逊于我的功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