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2/2页)
秋雨绵绵,弄得人衣裳鞋子都湿淋淋的,十分不好受。
聂香问今天要不要叫老王驾车送叶怀,叶怀摇头拒绝了,他们家里的马车是这家里的一大财产,只有一匹马,老王每天精心喂养。
叶怀除了出门赴宴的时候坐马车,其他时候都不用。更多的时候,这驾马车是给叶母和聂香出门预备的。
聂香便去找出一把油纸伞,叶怀吃完早饭,拿着油纸伞出门了。
秋风萧瑟,行人掩着衣襟往前走,叶怀早上吃得热乎,这会儿倒不觉得冷。
他出了坊市,一路上遇见不少同往衙门去的官吏。
住这一带的官吏,大部分官职还没有叶怀高,年轻些的多半没成家,形容萎靡,早饭也没人张罗,都在街口买了胡饼吃。
看见叶怀,几人互相见了礼,客套了两句,底下脚步飞快,躲得叶怀老远。
叶怀没在意,只有一个年轻的小吏,老远就冲着叶怀喊,“叶郎中。”
这人叫柳寒山,是叶怀的下属,一向与他亲近,在众人都对叶怀避之不及的今天,仍然热情地凑上来。
叶怀稍等了一等,柳寒山跑到叶怀身边,他生得一副喜庆模样,见人三分笑,衙门里他的人缘比叶怀好了不知道多少。
“大人可回来了,您不晓得,您不在的这段时间,衙门里多热闹。”柳寒山细说了这一月以来刑部衙门里的奇闻轶事,说来说去,还属叶怀这桩事情最为要紧。
“昨儿您被叫去问话,那些小人还当您回不来了,个个幸灾乐祸,私下里悄悄开赌局,赌您今日会不会上值。”
叶怀哼笑一声,“那你押了什么。”
“我当然押大人不会有事,”柳寒山道:“大人吉人天相,遇事总能逢凶化吉。”
叶怀道:“怪不得你看到我这么高兴,原来是因为我帮你赚了一笔。”
“大人笑话我了,”柳寒山嘿嘿笑了,“赢的银子还不够请您吃酒的呢。”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前走,到衙门口前的那条街,忽然堵住了。
叶怀抬头看了看,交错的油纸伞把视线挡得严严实实,他往前走了走,看见一座车辇横在路中间,侍卫开道,行人都被挤在路两边,人挤人,接踵擦肩,半天走不过去。
车辇上下来一个穿宫装的侍女,走到一旁卖花女旁边,仔细挑选着鲜花。
她的动作慢慢悠悠,但是叶怀等人就快迟到了。
叶怀收回目光,不想往前凑,他认出这是景宁长公主的车架,就是驸马死在叶怀手里的那位。
有官员前去交涉,叶怀往旁边站,正要离开时,忽然听到车辇里面传出声音,“叶怀叶郎中可在?”
站在叶怀旁边的官吏纷纷往旁边躲,以叶怀为中心空出了一个圆圈。
撵轿上的罗帷被拉起来,景宁长公主看过来,在暗淡的天色里,叶怀一个人撑着伞站在蒙蒙的细雨里,平白多了几分孤高的意味。
景宁长公主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叶郎中真年轻。”
叶怀默了默,“长公主过誉了。”
“不那么年轻,也不会那么不知天高地厚,害本宫成了寡妇。”
她手里抚摸着新鲜带着露水的鲜花,目光漫不经心地在叶怀身上打转。
叶怀还是那个样子,“殿下节哀。”
景宁冷哼一声,涂着鲜艳蔻丹的指甲将花朵掐下来,砸向叶怀。
叶怀偏了偏头,原本应该砸在他脸上的花只落在他胸口,叶怀顺手接住了花朵,那边景宁长公主的帐子已经落下来,车辇往前走,看样子是要进宫。
人群慢慢散开,柳寒山好不容易挤到叶怀身边,“大人。”
叶怀低头看了看那朵花,随手扔掉,“走吧,再不走就真的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