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2/2页)

郑观容笑了笑,“你既如此说,那还要好好用他了。”

叶怀看了眼郑观容,郑观容没有多说,只道:“走罢,去用饭。”

这天晚上叶怀留宿郑府,绣金帐里,叶怀白纱裹身,郑观容的手在他身上各处游走,漫声笑道:“总是皱眉,我都瞧不清你是舒坦,还是不舒坦。”

叶怀喘得厉害,眼前似明似暗的光线晃来晃去,他靠在郑观容怀里,追逐着郑观容的气息,尖利的牙齿咬上他喉结,含含糊糊道:“舒坦不舒坦,全仰仗老师。”

郑观容便笑,白纱蒙了叶怀的脸,透出点点湿痕。

夜里叫了几回水,临近天明又叫了一回,日上三竿时分,叶怀才醒。

他醒时郑观容不在,软帐外只有放春和迎秋候着。

叶怀在郑观容的锦绣香衾里又躺了一会儿,才起来洗漱。

他睡足了觉,气色很好,心情也不错,倒了杯茶拿在手里,慢慢走出屋子。

屋外秋高气爽,远处的桂树飘来一阵香气,清清淡淡,叶怀只穿着里衣,散着头发,闲闲站在廊下逗鹦鹉。

院门口传来响动,郑观容回来了。

他从外头回来,身后跟着几个侍从。侍从并不入内,等郑观容交代完事情,便各自离开。

郑观容慢慢走上台阶,走到叶怀面前。

他穿着官服,绯红色的衣袍端正肃穆到了极点,在郑观容身上反而透出一股冷气森森的昳丽,衬得眉眼极凶戾,气势极盛。

“在这儿站着做什么。”郑观容随口道。

叶怀没说话,看他进屋换了身衣服,头发拆了,换上玉冠,官服换下来,穿一件一尘不染的雪白的云绸宽袍,鸦羽般的长发披在衣上,转眼又是那副意态风流的模样了。

叶怀默不作声地喝口茶,郑观容这人,明明欲壑难填,偏喜欢做出一副超然淡泊的样子。

他记得第一次见郑观容,是在他登科那天,白天叶怀打马游街,傍晚与众人共赴琼林宴。

那时节,正为皇帝议婚,朝中多有人诟病郑观容把持朝政。

状元郎钟韫出身寒门,立身极正,哪怕在琼林宴上,面对郑观容都不假辞色。

郑观容倒也不恼,一副宽仁的模样,扫了在场众人一眼,点叶怀出来回话。

他只问了些琐事,叶怀一一答了,由于他的态度没有像钟韫那般坚决,于是被人认为有曲从郑观容之心。

叶怀后来想想,不能说是他放弃了清流,明摆着是清流容不下他。

他看郑观容的时候,郑观容也从月洞窗里看他。

叶怀生得高挑清瘦,五官分明,眸色有些浅,日光下显得干净而空明,像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

他有一张看上去就不愿意与郑观容同流合污的脸,郑观容最心火炽盛的时候,不是没动过巧取豪夺的念头,可他只是稍一暗示,叶怀便从善如流地跪倒在郑观容面前。

叶怀是因为什么愿意侍奉郑观容的呢,权势是显而易见的原因,除此之外还有点别的吗。

郑观容看叶怀的这一会儿杂念纷飞,他收敛了心绪,不免感叹,人心好静而欲牵之,连他也不能免俗。

一阵风吹过,吹得芭蕉叶乱响,叶怀拨开吹到脸上的几缕头发丝,泼掉杯子里剩的茶水,往屋里走。

放春找出来一件雪青色绸方胜纹底的长袍,站在屏风前为叶怀更衣。

郑观容坐在窗边长榻上,摆出一局棋,叶怀过去看了两眼,接过迎秋端来的鱼羹。

他尝了几口鱼羹,陪着郑观容走了几步棋。

“今日得回家了,”叶怀道:“离京一月有余,还不知道如今家里是个什么光景。”

郑观容虽不情愿,倒也知道无论如何不该再留他,“是该回家去了,回去看看,免得家里人担心。”

他伸手,从花几上折了一支粉白的芙蓉,别在叶怀耳边。

叶怀扶着小几微微靠近他,侧着头,脸上细微的绒毛清晰可见。

他这人总是冷清,芙蓉未能让他沾染几分馥郁轻软,郑观容看着看着便笑了,吩咐放春和迎秋给叶怀收拾东西。

叶怀是郑观容心尖尖上的人,大小事情郑观容都记挂着,上等未裁剪的皮料,轻薄紧密的绢罗,内用的蜜姜红参,各地送来的秋白梨、洞庭橘、花下藕,叶怀爱喝的茶,惯用的香料,零零碎碎打点了两架马车。

郑观容亲送叶怀到门口,叶怀衣衫整肃,拜别郑观容,登上马车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