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小岛秋 滚烫,他的怀,她的脸。……

有些事, 当着吴由畅的面,不方便说,不方便做,他只好亲至。

梁絮却看都没看他一眼, 靠着沙发看电视, 房间就开了几盏壁灯,不算完全亮, 不断频闪的电视荧光, 打在她脸上,无尘的目光, 矜冷又淡漠, 终于换到一个差不多的频道,才“嗒”一声将遥控器搁到茶几上。

陆与游转头, 倒要看看,梁絮在看什么, 这么入神。

法制频道女主持的声音从挂壁液晶电视传出。

“一男子同时娶了八个老婆,八个老婆联合报复,男子全身上下被捅四十八刀,后半生只能瘫痪在床……”

“……”陆与游拿起遥控器就要换台,“你这看的都什么啊。”

梁絮笑了两声, 一把夺过遥控器, 在她家,只有她能决定电视看什么台,她按着遥控器按钮换台, 嗔嗔一句:“关我什么事。”

意思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一天加多少个女生, 又被多少个女生暗恋。

她说这话时,眼尾的那一枚浅褐色小痣,尤为冷戾厌世。

陆与游听了却很不得劲,幽幽说:“老公出了轨,也不关你的事?”

梁絮转头,看他一眼,说:“不等他做初一,我早做了十五。”

还更发了狠,她不会等人骑到她头上。

陆与游一挑眉,没说话。

碘伏被搁到茶几上,梁絮将遥控器放到手边,从包装袋里抽出两只棉签,侧身,看着他,朝他一招手:“不是要涂药?过来。”

姿势有点像招小狗。

陆与游单手撑着靠坐在沙发扶手上,颤了下睫,乖乖倾过身。

梁絮十分干脆利落,打开碘伏将棉签蘸满褐色液体,就一伸手,勾过陆与游的脖子。

陆与游喉口闷哼了声,以不正常的姿势倾斜向梁絮。

“干什么,搞得像我非礼你一样。”梁絮几乎是以抱洋娃娃的姿势托着陆与游的脑袋,又去找他的左耳。

陆与游仰着脸,双眼麻木看着上方十几厘米处的梁絮,不自觉闪了下睫,说:“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姿势很怪。”

梁絮不觉得,说:“我小时候给小朋友打针都这个姿势。”

陆与游:“……”

“懒得动。”梁絮又俯身,给他左耳涂碘伏,涂完,又抽了几只棉签,将多余的液体处理干净。

陆与游脑袋被环在梁絮身体之间,视野被少女的馨香混合烟草的旧睡衣和纤细四肢充满,很不适应,说:“我可以动。”

这话又很歧义,梁絮无动于衷,迅速处理好,丢掉棉签,起开身,将陆与游推开:“你耳朵好像比昨天更红。”

“有吗?”陆与游下意识伸手,想起刚涂完药,不能碰,又收回手。

梁絮将桌上的碘伏和棉签捡好,递给陆与游:“你什么时候打的耳洞,发炎这么严重。”

陆小朋友如实向梁医生交代病情:“上周。”

梁絮又转过身,去看电视,问:“为什么打耳洞?”

陆与游:“看到只好看的耳钉,想买。”

梁絮又问:“打耳洞不疼吗?”

陆与游形容:“疼,但就一下下。”

一下下都不会忍受,跟梁絮完全相反,梁絮是绝对不会为了任何人任何事物而减损自身丝毫的人。

陆与游还不走。

梁絮在看电视,是农业频道,在放乡土节目,这期在讲闽南拜神习俗,画面里,红艳艳的经幡灯笼和威武神气的各路神佛,浸在俗世烟火滤镜下,她想起了一个多钟头前,冷蓝夜,浮日水边,佛龛前的少年,她出声,叫身旁陪她看电视的少年:“陆与游。”

“嗯?”

“你晚上拜的那个菩萨,是求什么的?”

“什么都求。”陆与游想了想,说,“求平安,求健康,求财,求子,求姻缘。”

梁絮听到最后一个,转头,看向陆与游,问:“你求的什么?”

陆与游微微侧头,眉眼漫出懒淡的笑,说:“我一般什么也不求,只求年年如旧,岁岁常在。”

生来应有尽有,家庭幸福美满的人,自然如此。

梁絮闲闲掀了下眼,问:“然后呢?”

陆与游说:“不过我今年打算做出点改变。”

梁絮盯着他:“嗯?”

陆与游定定映着她,倦眸映美人,一勾唇:“我下次打算求姻缘。”

梁絮不想讲这些有的没的。

她猜他想求的不是神佛,而是她。

她转过身继续看电视,说:“你该走了。”

陆与游不动,跟着正过身:“陪你看下电视。”

梁絮:“不用。”

陆与游又看她:“你今晚什么时候出去抽烟?”

梁絮:“不抽。”

“洗衣服呢?”

“不洗。”

“那你要干什么?”

梁絮烦了,陆与游今晚发什么神经,比狗还粘人,就差当她的贴身小保姆,她一起身,拿起遥控器调到法制频道,继续播男子被八个老婆捅四十八刀,跟着走到床边,看着陆与游:“我要睡觉了。”一掀被子,她挑眉,“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