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2/2页)

淑妃冷哼一声,扬起头:“什么长兄,若说长兄,只怕二皇子都比大皇子更尽职些,起码人家不会欺负弟弟!”瞥一眼脸色铁青的贵妃,“不用你找,我自己去找陛下!”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走。

贵妃气得头都疼了,揉着额头怒道:“我一定要禀告陛下!淑妃真是越发跋扈了!她也好意思来瑶华宫闹?若非太医说信儿手上不会留疤,我才是要去问问她,她儿子到底是不是属狗的,张嘴就咬人!哪有一点皇子的样子!”

文心一边替她揉着穴位,一边请她息怒。又过了会儿,有盯着淑妃动静的宫人前来禀报,淑妃往宝庆殿里去了。

“宝庆殿……陛下今日是不是就在惠妃那儿?”贵妃坐直身体,先是皱了皱眉,又慢慢勾起唇角,“哼,不见黄河心不死,陛下看重长子,她再闹又有什么用?”

喧哗声隐隐传进殿内,正在和惠妃下棋的皇帝一顿,随手把棋子抛开,没了兴致。

惠妃见状,望了一眼门外,柔声劝道:“陛下不若就见见淑妃妹妹吧,她这样吵闹,不仅后宫不得安宁,陛下的颜面也有损啊。”

皇帝的声音懒懒的:“见了她就不吵闹了吗?”

惠妃抿嘴一笑:“依妾看,崇文馆一事本是小事,陛下不若就给淑妃妹妹一个台阶下?四皇子还是个孩子呢,真要抄那么多遍书,不止是淑妃妹妹,妾看了也不忍心。”

她脸上的笑端庄又温婉,眼里的关切更不像假的。惠妃似乎一直是这样,从不争风吃醋、从来体贴大度,无怪总有人夸她有端贤皇后的风范。

只是端贤皇后尚且会被母族所累,惠妃却完美得如同假人,周身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皇帝深深望了她一眼,忽然问:“惠妃,你在朕身边,也有十来年了吧?”

惠妃一怔,随即笑道:“是,快十四年了。”

皇帝点头不语,半晌,重新拿起棋子,眼睛望着棋盘,悠悠道:“满宫中,就属你最识大体,贵妃也比不上。你替朕去劝劝淑妃,让她安生些,朕也懒得和她计较旁的。”

惠妃无奈,只得恭顺地应了。

等到见了淑妃,她一边请她在外间坐下喝茶,一边娓娓劝着,大半的心却都在不停回想皇帝那转瞬即逝的眼神。

和以往完全不同的目光,似乎有怀疑,也有些冰冷的意味。很短暂的瞬间,换成旁人也只会认为是错觉,惠妃的心却缓缓下沉。

恍惚中,她似乎回到了幼时,每一次犯错,她都如坠冰窟,恐惧得浑身发抖。

指甲陷入掌心中,仍有理智拉扯着她,不让她刺破皮肤,留下痕迹。

“陛下一言九鼎,说出的话不容收回,妹妹却是小女子,私下里体贴孩子,又有什么不可呢?反而继续闹下去,事情外传,对四皇子的名声也不好听啊。”惠妃笑意宛然,真诚劝道,“四皇子每日上学也实在辛苦,不如就趁着这几天好好休息,往后见了大皇子,依然是手足兄弟。”

对面,淑妃神情松动了些,虽然仍对她的最后一句话不屑一顾,但以为其他话还是有道理的——没错,她的佑儿凭什么要乖乖受罚?找些宫人帮着抄也就是了——何况家里也劝她暂且息事宁人,不要影响四皇子的名声。

对淑妃来说,这一点最重要。

又坐了会儿,知道陛下不肯见她,态度已经十分昭然,淑妃恨恨地走了。

只是表面上愿意息事宁人,私下里,她并没有放弃给贵妃找事、让她狠狠得个教训的想法。

“你们可能想到什么好主意?说出来,都有赏。”

长乐殿里,淑妃对自己面前的一圈宫女们“虚心下问”。

宫女们面面相觑,这个说给贵妃手里的事务找点麻烦,那个说找人参贵妃的家人,还有说要收买贵妃身边宫女的——

“就没有更狠一点的?”淑妃都不是很满意。

“娘娘,奴婢或许有个主意。”角落里,陈佳媛迈出一步,轻声道,“娘娘可还记得,当初贵妃是因为什么贬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