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2/2页)
“桃枝。”桂枝轻轻念出声。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桃枝才是小姐最喜欢的侍女,陪伴小姐读书、将一切事都管得井井有条,又笑如春风,对小丫头们也十分照拂。
她和陈佳媛一样,身上自有一股书卷气。
那时小姐待她如姐妹一般,桂枝也真心把她当姐姐一般看待,对她十分仰慕。
只可惜,这样好的人,最后却偏偏没有看开……
“就是她害死了我的阿桃!”
说出这句话时,严贵人的眼神十分凶狠,其中透着无尽的恨意。
萧贵人愣了一下,低声说:“可我听说,大公主是从假山上跌落……”
“你懂什么!”严贵人打断了她,眼神迷离起来,“我那时多相信她啊,阿桃也喜欢她,她还曾对我说,要是侧妃是她的娘亲就好了……阿桃和她相处得越久,脾气就越怪,她原先是个多开朗的小姑娘,也一向听我的话,从不在假山水边闲逛……服侍她的侍女说,阿桃后来总是在夜里偷偷地哭……那时我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不过随口训了她一句,她就跑了出去……有人来说阿桃从假山上跌下来了,我一点儿都不信……那天我小产了,侍女说是个男胎……我一下子没了两个孩子!大夫说我再也不能有孕了,陛下也从此再不见我……全毁了,全被那个贱人毁了!”
萧贵人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想到什么说什么的女人。虽然宫里人人都知道她有疯病,可此刻,她却觉得严贵人更像是疯了的样子,胡言乱语,胡乱攀扯旁人。
严贵人说完了,期待地看过来,萧贵人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恕我听不出这和惠妃娘娘有什么关系。姐姐若无事,就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严贵人的神情冷了,她盯着萧贵人看了一会儿,忽而又恢复了正常的模样,站起身冷笑道:“我只是提醒妹妹一句罢了。她做事再滴水不漏,也迟早会有报应!”
说完扬长而去,反留萧贵人在室内心神不定、疑虑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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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陛下,皇嗣们的字序早已于吉时卜算而出,贸然更改,恐怕不吉啊。”司天监监正跪在下方,满脸惶恐。
今日是陛下的圣寿,监正虽因身份特殊,需要守在监内观察天象,无法参加筵席,却也偷偷给自己备了美酒,准备小酌一番。却没想到居然还能被陛下单独传召。
他来得匆匆,怕身上有酒气冒犯圣驾,硬是咬牙泼了自己一桶冷水。此刻听皇帝在上首不悦地“嗯?”一声,不由怀疑自己刚刚是被泼晕头了,忙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回转:“但若是有特例……或许也可单独卜算、另觅吉时……”
皇帝冷不丁道:“朕欲立储君,自然该与诸皇子不同。卿以为呢?”
储君——
皇帝的声音清晰地在殿内回荡,监正一呆,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更没想到这种从来没听见风声的事情被他第一个知道了。
“这、这是自然,臣就回去占择吉时!”监正一脸肃穆,忽而语气又飘忽起来,“只是不知道陛下欲立哪位殿下?臣需要根据殿下的生辰八字加以卜算……”
皇帝看一眼怀里乖乖坐着的七皇子,眼神还没彻底柔和下来,就已不快道:“还有哪位?自古以来有嫡立嫡,何况七殿下乃朕之爱子,聪颖毓秀,心底纯善。难道卿心里还有其他人选吗?”
“臣不敢,在臣心中,七殿下自然是不二人选!”监正语调铿锵,惹得本来有些昏昏欲睡的七皇子都睁开了眼睛,好奇地投来一瞥。
终于满意了的皇帝让监正退下,低头一看,七皇子还是端端正正地坐着,小嘴紧抿着,乌溜溜的眼睛像会说话一样盯着他瞧。
皇帝莞尔:“吵吵儿,可以说话了。上次是在朝堂上,很多的大臣都在,爹爹才不许你开口的。只有那一次,对不对?”
七皇子想了想,点点头。他望着皇帝,稚声稚气地提问:“爹爹,‘储君’是什么?”
皇帝一怔,随即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笑容:“吵吵儿听懂爹爹刚才在说什么了,是不是?”
七皇子歪着头,不解地重复:“爹爹,立‘储君’?”
皇帝亲亲他的小脸,抱起他,带他重新来到上次那副地图前。
年轻的天子指着上面辽阔的疆域,对怀里的孩子说:“吵吵儿,你看,这是爹爹花费了很多、很努力才抢到手的东西——这个天下。以后,爹爹把它留给你,它会像爹爹一样守着你,你也要好好地保护它,知道吗?你就是爹爹的‘储君’,以后,还会是这个天下的主人。”
“爹爹会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