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3页)
贵妃脸上露出笑容,叫人简单挽了发髻,就出门去前殿见儿子。这一见,她当即愕然:大皇子早上出门时还锦衣玉服、气派非常,此刻却外裳也不穿了、鞋上的宝石也掉了,脸颊、袖口和裤腿上都沾着没擦干净的泥,哪里还像个皇子的模样?
“信儿,这是怎么回事?”贵妃眼皮直跳。
大皇子理直气壮道:“蔡先生今天带我们种地去了。先生说,要知民间疾苦,先得知稼穑之艰。”他露出笑容,似乎颇觉有趣,“先生还教我们自己做地肥呢!”
“你是皇子,怎么能碰那些腌臜东西!”贵妃差点晕过去,转头问文心,“这个蔡先生又是哪个?”
文心扶住她,道:“娘娘您忘了,薛太傅前些日子摔了腿,上不了课,就举荐了他的学生蔡韫来暂替他一段时日。”
贵妃拧眉:“哪个蔡家?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
“回娘娘,没有哪个蔡家。这位蔡先生是寒门出身,先帝时曾考取了举人的功名。后来因为文章不为考官所喜,就放弃科举,往外游学去了。没几年,薛太傅看中他的才华,收了他做关门弟子。”文心说的简洁明了。
贵妃不悦道:“这样的人,在乡野间教教书也就罢了,怎么能教导皇子呢!”
大皇子插话道:“儿觉得蔡先生教得挺好的。母妃都没亲眼见过他,怎能冒下定论?”
贵妃当即转眼看他:“信儿,这是你和母妃说话的态度吗?不过一个先生,你从前学的孝顺哪去了?”
这话俨然说的有些重了,谁料大皇子竟振振有词:“蔡先生说,‘父有争子,不行无礼;士有争友,不为无义①‘。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如果有自己的道理却不说出来,才是不孝不义呢!”
“胡说八道!”贵妃大怒,“这教得都是什么?难道那些古时圣贤会有错吗?难道你父皇会有错吗?身为人子,最大的忠孝就是听你父皇、你母妃的话!”
见儿子愣在那里,她缓了脸色,“信儿,以后这些离经叛道的话,以后不许再说了。”
顺顺气,又转头吩咐文心:“去,让这位蔡先生以后不必教了。薛太傅那里,你亲自备一份礼送去。”
大皇子僵站在那里,却不敢再驳母亲的话。
贵妃见了,把他揽在怀里,语气谆谆:“信儿,你是长子,更要端方持重,要给弟弟们做表率才是。否则,你父皇以后要怎么倚重你、怎么放心让你做事?”
大皇子看着母亲,半晌,神情怏怏地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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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放在这的书呢?”
和安殿里,皇帝皱眉,满殿的宫人都低下了头,不敢答话。
皇帝意识到了什么,看向李捷。李捷不言不语,脑袋却悄悄动了动,朝七皇子的方向看去一眼。
七皇子正坐在尚寝局专门为他制的矮椅上,两只小小的手捧着一块小小的糕点在吃,吃了半天也只伤了点皮毛。
察觉到父亲的目光,他立刻把糕点放下了,抬起脸朝皇帝露出笑容:“爹爹陪我玩!”
从会说话起,就这句说得最流利。
看着他从矮椅上站起,跌跌撞撞地走过来,皇帝忙上前几步接住,抱起他在椅上坐下。
他没有急着询问,而是示意李捷一眼。李捷会意,上前捧了装着点心的盘子放在皇帝手边。
皇帝便伸手取了一块还没被碰过的,亲自拿在手里喂怀里的孩子:“吵吵儿,来,再尝尝这个。总是不爱吃饭,怎么能好好长大呢?爹爹还等着你再大些,亲自教你骑马呢。”
七皇子望着父亲,语气困惑:“马?”
“马是人之坐骑,”皇帝笑道,“皇族与世家中,没有哪个孩子是不会骑马的。吵吵儿,以后爹爹亲自为你挑一匹最好的小马。”
七皇子不太感兴趣地低下头,被父亲哄着慢慢把那一块糕点吃了,又喝了些温水。
皇帝轻轻拍着他的背,温和问道:“吵吵儿,你知道爹爹的书放在哪里了吗?”
七皇子扑闪着长长的睫毛,满脸无辜。
皇帝道:“爹爹和吵吵儿玩‘看谁先把书找出来’的游戏,好不好?”
七皇子笑了,立刻扭着身体从皇帝的膝上下来,一路走到榻边,从柜子后面找出一本厚厚的书。他不让其他人帮忙,自己用两只手艰难地捧着,摇摇摆摆放在皇帝脚边。
“爹爹,吵吵儿,找到!”他高兴地说。
皇帝爱怜地拿帕子擦去他手里的灰:“嗯,我们吵吵儿最厉害。”
“不过,吵吵儿为什么要把书放在那里呢?”他耐心地问。
这本书是《四书》里的《孟子》,是皇帝用来给七皇子启蒙的,上面有他自己少时的笔记。
从七皇子满了三岁开始,皇帝每次下朝后不忙别的,看着他用过点心之后,就要亲自为他读一章里面的内容,好让他能久而成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