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第2/3页)

徐庆远道:“杨公子,你这就说笑了,我们喝的都是粗酒,肯定入不了你的口。”

杨知煦道:“哎,藏东西是吧,不舍得我来争?”

“当然没藏……”徐庆远说着,看了檀华一眼,本想眼神传达一下自己的无奈,没想到檀华目不斜视,紧紧盯着杨知煦的背影,就像刚才,她盯着那扇关紧的门一样。或许是酒力作祟,那一向沉默的目光里,竟让徐庆远看出了几分伤情。

他心头一酸,莫名起了点不受控的脾气,他对杨知煦道:“没什么舍不得的,我们这些粗人倒没什么,但杨公子金贵,实在是怕……”

杨知煦笑道:“没事,我长嘴了,打不过我也会喊‘徐爷’。”

旁边大伙听了,都被逗得哈哈笑。

徐庆远知道杨知煦会武,只是没有见过他出手。他也知道杨知煦受了伤,一直要吃药。他心想,他不用内力,只使拳脚功夫,把酒抢回来就好。

杨知煦将衣摆拉起,团了两圈,随手插在腰带间。

徐庆远点点头,道:“得罪了,杨公子。”他话音未落,一掌袭出,直奔酒坛而去,杨知煦侧身将将避开,徐庆远掌风一转,回袭过来,杨知煦弯腰一绕,又将将避开。周围人见了好不捏把汗,怕徐庆远真失手伤了杨知煦,有人喊:“当心啊!”

外人看,只道是杨知煦勉强躲避,只有徐庆远越出手越心惊,因为不管他如何变招,是快是慢,是何角度,杨知煦永远躲开大概一寸半到两寸的距离,不多不少,反倒像是在喂招似的。

两人在院中辗转腾挪,杨知煦一手抓着扇子,一手拎着酒,只显身法,他掀开的衣摆下,是白裤白靴,和一双灵活有力的长腿,他的花罗衫上有墨绿色的纹路和水绿色的绣边,被主人家带着利落翻飞,离远看,就像是夏夜里被狂风吹散的荷花池。

徐庆远越来越急,越急越没有章法,但就算是他再全无章法的烂招,杨知煦也只躲一寸半。

徐庆远咬牙,一提气,掌心猛催内力,向前探去——

“徐庆远!你在干什么?!”

身后传来一声爆喝,徐庆远怕他爹怕得厉害,一听徐胄的声音一下子就清醒了,连忙收了掌。两人一个收势,立在庭院内,徐庆远重重地喘着粗气,杨知煦倒还好,胸口微微起伏,只是脸色有些白。

徐胄手里拿着一个锁芯木的小箱过来,瞪眼道:“徐庆远,这是在做什么?”

“我……”

“哎,徐总镖头莫怪,”杨知煦道,“是我拉着徐兄比试的,大伙正热闹,我等着无聊也来玩玩。”

徐胄这才道:“原来是这样。”

“徐兄。”杨知煦将酒丢来,徐庆远接住,杨知煦笑道,“承让了,我不如你。”

徐庆远看看酒,没说话。

徐胄又给杨知煦看那锁芯木的小箱,杨知煦检查一番,没什么问题,道:“那我就先走了,徐总镖头,”他又朝旁侧的众人拱拱手,“各位,叨扰了,告辞。”

“杨公子客气了。”

“杨公子好走。”

杨知煦离开后,威德镖局的院子里又嚷嚷起来了。有人好奇,来找徐庆远问,你与杨知煦交手感觉如何?徐庆远心下莫名烦乱,去去去,别问。一句也不答,拿着酒回到桌边。

“来,喝酒!”他把酒坛给檀华,但檀华没喝。

片刻,她起身,一句话没说便离开了。

“……哎?”徐庆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失了力气,沮丧地挠了挠头。这时,他看见她位置上的一个碗。碗放在她手边的地方,是她刚才喝酒用的,但是缺了一块。他记得之前这碗还好好的……他再一看,缺掉的那一块也就在桌上放着。

一块刚被从碗上掰下来的,周围锋利如刃的陶片。

像是一块没用出去的暗器。

檀华从镖局出去,没见到人。

夜有些深了,镖局又比较偏,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檀华顺着路往杨府的方向走,走了半条街,停下了脚步。

在一道墙根旁的大树下,杨知煦站在那,他背对着她,朝着前方的夜空望着。

天边有一轮月,马在路边吃草。

好像听到了身后声响,他转过头来。

檀华看到他苍白的脸色,他微微喘着气,额头上好像有汗,一只手抵在树上,但腰还挺得直,脸上依旧挂着风轻云淡的笑。

他道:“时候还成。”

一开口,声音较刚刚在镖局里,哑了些,轻了些。

甚至还有一点抖。

“……什么?”

“我说,你来的时候还成,”杨知煦笑着说,他一只手拿着扇子,在自己胸口点了点,“这啊,还没凉透。”

檀华并不明白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