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4/5页)
就像现在,另外两个话不多的女干部,一个在帮祝馨洗白菜,一个拿着揉好的面,揪成一个个指甲大小的小面片疙瘩,丢进锅里煮的萝卜汤里煮,大家分工合作,女人做饭,男人刷锅洗碗,在做饭的事情上都出了力,谁也不吃亏。
饭菜做好,大家伙儿挤在厨房里,在绿豆大的油灯光芒照耀下,狼吞狐咽的吃着饭菜。
万里则吃着祝馨单独给他开得小灶——烤红薯。
那红薯烤得金黄流糖油,诱人的焦甜香味,以及粉糯香甜的口感,让不吃黑面馍馍的万里,也为之倾倒。
他小手捧着祝馨给他剥了皮的糯叽叽的烤红薯,小身体趴在祝馨坐着的双腿上,吃得满脸黑灰,小屁股一拱一拱的,看起来特别可爱。
其他人闻着烤红薯的香味,嘴里不停吞口水,实在是祝馨烤得红薯实在诱人。
但是红薯不剩下几个了,万里太小,不能吃拉不出屎的黑面馍馍,大家也不能抢孩子吃的食物,埋头苦吃黑面疙瘩汤,虽然味儿没有烤红薯好吃,但祝馨厨艺不错,吃起来还是不错的。
“小祝同志,今天还有多余的汤菜没有?”他们吃得正香,郑毅拎着一个空碗,站在灶房门口,笑脸询问。
在他身后,还有几个长相斯文,瘦骨嶙峋,肚子却老大的下放知识分子,手里都拿着一个空碗。
自打郑毅偷过祝馨他们一次粮食,被他们抓包之后,他干脆厚着脸皮,每次祝馨做饭,他都跑过来蹭饭,偶尔还会带上几个成分不好的下放份子过来一起蹭饭。
祝馨一开始还有点介意,毕竟她的粮食本就不多,跟李书记他们搭伙,好吃点的细粮粗粮几天就吃没了,就剩下黑面和一些瓜果蔬菜勉强果腹。
现在郑毅还每天带人过来蹭饭,再是吃一些他们吃剩下的面汤,她心里也觉得不舒服。
但看到他们一个个饿得瘦骨嶙峋,四肢腿脚却一片浮肿,每个人的肚子因为饥饿过度变得老大,她终究是不忍心,默认了他们过来吃点面汤、没几粒米的米粥。
她知道,如今的知识份子,遇到了最坏的年代,在革命洪流之下,他们被迫摘掉文化工作者的头衔,踏入大字不识一个的人民群众中,被迫做起最繁重的活动,吃不饱饭,就为了让他们知道劳动者的不容易,改掉他们高高在上的想法,不良的各种风气。
虽然从历史角度来说,这一项决定是正确的,但这些知识份子,都是手无缚鸡之力,没干过什么农活的城里人。
一下让他们干重劳力活,还吃不饱饭,一直饿着他们,让他们变成难民都不如的模样,这明显就脱离了革命的初衷。
祝馨改变了不了革命的历史潮流,也无法帮助这些身体瘦弱的知识分子,只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让自己的良心好受一些。
祝馨没说话,李书记等人也不敢吭声,因为他们如今吃的黑面瓜果作物,都是邵晏枢要来的。
而在邵晏枢这个小家里,邵晏枢主外,祝馨主内,祝馨当家说话,她要不点头,谁也不敢自作主张,把本就不多的食物,分给郑毅他们吃。
祝馨有些为难:“郑老,我们的粮食不多了,今天这顿吃了,明天就得去地里挖野菜吃,我还有个孩子,您看......”
郑毅脸上闪过失望神色,不过很快振作起来,“没事儿,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听说劳改犯那边,今天搞到了几条鱼,我们过去看看,还能不能蹭点鱼汤。”说着手一挥,带着那几个下放之人走了。
众人听到鱼汤几个字都楞了一下。
杨爱琴问:“郑老师不是说农场里的民兵不准他们下河抓鱼吃吗?河里的鱼,都被民兵抓得差不多了,他们还在河边巡逻着,不准下放劳改人员偷摸着去抓野鸭摸鸭蛋,那群劳改犯,怎么还敢抓鱼。”
“人都要饿死了,再不想办法东西搞点东西吃,难道真的在原地等死。”李书记喝完碗里最后一口面汤,放下碗,冷哼道,“黄朝左那帮狗娘养的东西不做人,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没错,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咱们的粮食吃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一些难以下咽的黑面,距离农场下月发粮的日子还有十来天,大家都很饥饿。
三江农场是个大平原,周遭没有什么山脉,没有野猪之类的猎物可以狩猎,只有一些野鸭野鸡水鸟河鱼在江流边游动。
我打算明天,打些野鸭子、捕捞一些鱼回来打打牙祭,顺便再想个法子,解决整个农场粮食问题。”祝馨吃着脆嫩的土豆丝,附和道。
众人咦了一声,一同看向她,“小祝,你有什么解决粮食的方法?”
“你去河边抓鱼打野鸭子,不怕那帮民兵捉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