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2/5页)

咱们跟苏联闹掰以前,不是有合作嘛,现在闹掰了,也得押货去苏联还债。

他也是建国以后,被组织部派来农场搞开荒建设的,不过他比黄朝左兄弟俩聪明,利用手里的枪支弹药,为自己谋取了很多钱财和女人,还不会让人抓到把柄。

黄朝左兄弟俩就是眼馋他天天吃大鱼大肉,左拥右抱,才跟他合谋,请他出主意,趁着上头搞革命,夺了老场长的管理大权。”

“皇甫军校。”邵晏枢嘴里念着这四个字,离开了分场干部住宿地,手里拎着一小袋粮食,在漆黑的夜色中,回到他所住的地方。

“你去哪了?”祝馨看他不在屋里,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怕遭遇了什么不测,急得团团转,正打算拿上晏曼如给她的驳、壳、枪,出去找邵晏枢的时候,看到他回来了,免不了埋怨两句:“外面天都黑了,你身体还没复原,你一个人到处乱跑做什么,万一遇到.....”

话说话这里,她猛然顿住,间谍两个字,生生卡回喉咙里。

“遇到什么?”邵晏枢端详着她的表情问。

“能遇到什么,这里是劳改农场,到处都是穷凶极恶的劳改犯,虽然马成让我们住的地方离那些劳改犯远着,干活的地方也不在一处,但是难保他们不会跟郑老一样,收到风声,过来抢我们的粮食。”

邵晏枢的目光太过锐利,祝馨心虚的不敢看他的眼睛,找了个说辞,从他肩膀上接过口袋,打开一看,是一些土豆红薯白菜萝卜,顿时乐了,“你先去休息吧,我去厨房做饭。”

邵晏枢目送他离去,听到隔壁李书记几个半老头子在逗万里玩,抬脚走进他们的屋子里。

屋里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他进门带来一股风,吹得豆绿大的灯火剧烈晃动几下,差点熄灭。

万里站在炕床边,玩着一群半老老头用芦苇杆给他做的蚂蚱、竹蜻蜓之类的玩具,看到他进来,小家伙也没搭理他,自顾自地玩。

“邵工,怎么样?要到粮食了吗?”扶着万里,生怕万里掉炕床下去的周庆明——周厂长,急切地询问。

他是一个知识分子,父母都是工薪阶级的工人,从成分上来说,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兄弟姐妹多,从小身体弱,父母怕养死他,从小就给他吃最好的,也就养成了他吃细粮的叼口味。

这已经接近半个月没吃过细粮了,每天干啃黑面馍馍,周庆明饿得生无可恋,只想好好的饱餐一顿,哪怕吃粗粮也行,也绝不想吃黑面。

邵晏枢走到炕床边,伸手把万里弄掉的一只编织蚂蚱捡起来,放在他的身边,在一屋子人期盼的目光中道:“只要到了一斤大米,四五斤土豆红薯,还有几个萝卜白菜,这些东西,都是从齐振手里的供应粮拿的。”

他把之前齐振说过的话,对所有人说了一遍,“现在整个农场没什么存粮,黄朝左兄弟两人和吴义海把剩余的粮食藏了起来,我们要想不饿死,就得想办法把他们藏起来的粮食找出来。”

“要找到他们的粮食,谈何容易。”李书记盘腿坐在炕床上,神情凝重:“老严他们饿得走路都在打飘,肚子里全是水!黄朝左这帮狗娘养的东西,居然敢在这年头偷卖掉国家的粮食赚钱,他们就是被枪毙一万次,都不足以解恨!”

老严是机械厂之前被斗的一批厂里技术干部,在郑毅来他们这里偷粮过后,老严就带着一帮厂里被下放的大小干部、技术人员,家属女眷过来,眼泪汪汪地请求他们给口饭吃。

李书记从没见过那么多的大老爷们儿,为了一口吃的,哭得不能自已,这让他一下想到了五零年代末,六零年代初,那三年全国谈之色变的大、饥、荒。

明明在那之后,国家大力推举农业行业,四处开荒种植,培养许多农业科学家,甚至高价聘用苏联专家来我国,不断进行土壤、各种作物种子改良、推广各种农业种植设备,就是为了种出更多的庄稼作物,让全国人民吃上饱饭。

到了现在,哪怕还不能解决全国人民的饱饭问题,也能让大家伙儿吃个七八分饱,可是这三江农场竟然敢大包天,偷卖粮食,克扣劳改犯跟下放人员的粮食,完全视他们的生命为儿戏,这不是草芥人命,这是什么!

“邵工,那帮人这么搞,三江农场的那些劳改犯跟下放人员,就没反抗他的?”胖胖的钱主任,钱和泰,拍着自己瘦了一大圈的肚子问。

“老钱,你没听邵工说吗?他们要敢反抗,黄朝左三人不是给他们吃枪子,就是把他们往死里整。现在外面的形势,这两个群体的人,在外人的眼里,就该饿着,就该吃苦受累,他们死了,不但没人管,还有人拍手叫快,他们反抗也没用。”炕上另一个干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