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前世 - 下:恨海情天。(第4/5页)
谢探微的思绪东飘西撞,横跳反复。
长久以来他习惯了她的身体,迷恋她身上的味道。真的分开,意味着他要找别人纾解……他没碰过其他女人,这太麻烦了,也太恶心了。
他心想,若她执意要和他在一起,便在一起吧,事到如今他只好纵容了。
他得提出点小要求,她乖巧懂事,两个孩子才能回到她身畔,让她晓得幸福来之不易,他也是有底线的。
他还忘了一点,她的命是他救的,她这副病歪歪的身子离不开他。若非他连夜配药妙手回春,她已经躺在冰冷黑暗的棺材里了。
无论从哪方面看,她都该当服侍他,一生认他作主,与他相伴。
甜沁的脑袋靠过来,谢探微以为她要靠在他肩膀上,浑身宛若流过热切的暖流。
虽然有失规矩,他犹豫了下,还是将肩膀凑过去让她靠。
她是病人,就再纵容一次吧。
孰料甜沁并非靠他,只是伸手去够放在桌上的房契。
她茫然看着他,倒显得他自作多情了。
谢探微冷哼了声,细不可察。
她那副仔细查看的样子,眼里满是对金钱与自由的渴望,哪计较半点他。
小没良心的。
他在内心暗骂,多余救她。
……
搬家的事提上日程,甜沁九死一生,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得以离开谢府。
朝露、晚翠、陈嬷嬷她们都为甜沁高兴,没人比她们更清楚甜沁一路走来有多艰难。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咸秋尚且在暗处偷盯着她们,不会让甜沁过好日子的,更不能让甜沁离开谢府,到外面逍遥。外面并非咸秋的管辖范围,届时谢探微日日回外宅与甜沁寻欢作乐,她这正妻便真的住在偌大冰冷的空房中守活寡。
那日,甜沁正在屋中整理细软,骤然间,被匆匆忙忙叫到主母面前。
朝露偷窃。
这消息震得甜沁有些发懵,无论如何想不到朝露竟然会偷窃,这根本就是荒谬的,说白了,这根本是被陷害的。
朝露的人品她再相信不过,绝不会做那种偷鸡摸狗的事。若是偷盗,朝露也不可能跨越整个谢府去偷窃主母的东西,谁都知道主母院子因为养着两个孩子,防守严密。
咸秋摆明了小题大做,退一万步讲,谢家家大业大,哪个下人不拿油水,水至清则无鱼。即便朝露真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也在灰色模糊的规则之内。
咸秋的远方表亲李福,这些年捞的油水都够在京中置办大宅子了,从没见咸秋管过。
“姐姐,或许误会了。”甜沁隐忍地解释。
“妹妹,怎么可能误会呢?人赃并获,证据确凿,你若要包庇她,只能同罪论处。”
咸秋一点也不让,摆明了要把这件事情追究到底,咬死了偷窃。
朝露已经落在咸秋手中,任凭甜沁再怎么说也无力回天,定要扭送衙门。朝露一旦进了大狱,有死无生。
而且,咸秋怀疑甜沁指使的,也要把甜沁同送到衙门问话。
姐妹相争,再一次惊动了主君谢探微。
谢探微早对后宅鸡零狗碎的事厌倦至极,他本身不是什么清官,懒得严丝合缝地断家务事,冷冷撂给咸秋一句:“不准闹到官府。”
还嫌丢人丢得不够?
谢家枉称仁义之家,家中女眷对簿公堂,贻笑大方。
皇帝对他虎视眈眈,正愁找不到借口动手,咸秋和甜沁这么一闹,等于把脖子洗干净了送到人面前让人宰。
谢探微考虑的只是名利场的权力,咸秋考虑的却是自身的幸福。她只是一个小女人,眼看着捉不到丈夫的心,多年婚姻经营毁于一旦,必定要使劲扑腾点水花。
“夫君,你不可以纵容甜沁主仆。”
咸秋第一次对谢探微用决绝的语气。
谢探微并不上钩,将决绝反对向她:“哦?”
“她们犯了大错。”咸秋斩钉截铁道,“你若包庇,我也会对你失望的。”
本以为能威胁到谢探微,他却笑了,“那夫人想怎样?”
“把她们扭送官府,”咸秋想借刑狱要她们的命,“这件事没商量。”
谢探微冷光慑人,抬高音调:“我也说了,不准,这件事也没得商量。”
他更致命地补充,直戳咸秋肺管子:“跋扈悍嫉,顶撞夫婿,多年无子,七出之过犯了三条,夫人缺的或许是一纸休书。”
咸秋彻底噎住,哑口无言,泪水簌簌落下。
她能放得下一切,唯独不能和谢探微和离。况且还不是和离,而是更为羞辱性的休妻。她若被休,不仅她的后半生完了,整个余家也都完了。
谢家两个最威严的存在,主君和主母僵持。
甜沁扑到谢探微腿上跪下,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泪俱下:“姐夫,不要啊,我们没有偷东西,到了衙门我们会死的。姐夫,看在我生下了两个孩子的份上,你饶过我们,查清楚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