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憋不住:春雨终于落下(第2/8页)
玉芙深感欣慰,眼看着宋檀越来越好,这种好,不仅是课业上的精进,更多的是他整个人已与来时大不相同,脸上时常有笑容,待人接物也从容大方,性子开朗了不少。
小郎君就是要如此才对。
玉芙从衣袖中掏出红包,“给你的。”
少年眼睛一弯,擦了擦手,双手接过,“谢谢姐姐。”
“不客气,等你中举那日,我给你包个更大的。”玉芙笑眯眯道,愈发喜欢他这样充满朝气的样子,目光落在他卷起的袖口上,戳了他紧绷的手臂一把,“越来越结实了嘛。”
少年被她戳,也不躲,仍是那副良善无害的笑,尤为惹人怜爱。
结实是结实了,可是怎么三天两头就受风寒就这不舒服那不舒服的呢?
玉芙拧眉沉思,看来还是不够,得多给他喝些滋补的汤药,就是因为前十几年过得太贫苦了,又正在长身体,内里亏着了才会如此。
“等过了年节,再约蒋太医过来给你瞧瞧,去年开的方子也该调一调了。”玉芙若有所思道,“还有人参鹿茸什么的,也不能差。”
宋檀一哽,那些气血翻涌的清晨,还有愈发频繁的梦境,可能都与这滋补的药有关。
他宁愿身体亏空些,也不想总在梦中亵渎姐姐。
梦中那个人与他神貌相似,可行事却与他判若两人,甚是癫悖。
想起昨夜梦境,宋檀就脸热,手上揉面的动作都不由得轻柔了起来,就像是在揉……
而玉芙全然不知他心中所想,子时一过,璀璨的烟火照亮了这一方小院,小院的梅树上都缠了红绸,热热闹闹,一副喜庆气象。
玉芙放下碗筷,边往外走边唤他,“快来呀,看今年谁家烟火更盛?”
少年压下心头异样,在衣袂上蹭了蹭手,拿起袍子快步走到姐姐身边仔细为她披上,“姐姐小心着凉。”
“我才不冷呢!”她眼里坠着漫天烟火,潋滟生姿,美得不可方物却不自知,她踮起脚尖伸手扳过少年的脸,“你别看我,你快看呀!”
他的唇撞上她的指尖,鼻息间都是她独有的馨香,丝丝缕缕,调皮又撩人,若有若无钻入他的肺腑。
他忽然想张口咬.住她,咬她细腻柔软的手指,吻她温暖的掌心。
心血翻滚间,他垂下眼,哪里顾得上看烟火,满眼都是面前少女的娇美笑靥。
他已经比她高出许多了。
她若再想摸他的头,都得踮起脚尖。
雪落无声,爆竹声中一岁除,宋檀十五岁了,玉芙十七。
玉芙掰着手指头数,来年秋闱的时候,宋檀应该就可以去试试了。
他开蒙晚,却十分认学。
手上冻疮好了,又磨出了握笔的茧子,好几次她夜里路过檀院,都能依稀看见窗纸上那笔直端坐的身影。
骑射方面也颇有天赋,都不怎么用师父教的,自己摸索着摸索着,竟有百发百中的意思。
真是厉害啊,玉芙心中赞叹,怪不得后来能出人头地呢。
玉芙才午睡醒来,这一年的春日很短,才入夏暑气就格外蓬勃,居室里一早就放了冰盏,她懒得动,继续躺在床榻上假寐胡思乱想着。
这一世的宋檀,在她的庇护下未曾受人轻视,未曾孤立无援,也未曾把自己弄得满身鲜血往上爬,更不用孤注一掷地为皇帝卖命当帝王野心的挡箭牌。
他与她族中的兄弟一样,承鸿儒指点,蒙长者教诲,往来于上京最核心的勋贵圈,日子过的算是优渥而安逸,脸上多了爽朗从容的笑容,行止间也落落大方。
她与他一同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他显而易见的局促感消失了,仿佛真的成为了萧家的孩子。
这是她想要的,不是吗?
可玉芙总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地方没有被填满,豁了个洞,看着宋檀的时候,她会感到莫名的难受和彷徨,还有深深的不安。
她曾问过宋檀,可喜欢如今的生活。
那孩子愣了一下,认真的告诉她,他十分喜欢。
玉芙只得按下心中不安,在春光里静静凝视那长身玉立的少年,一遍遍告诉自己,就该这样,这样很好,已经弥补了前世对他的遗憾和疏忽。
前世似乎已经逐渐变得遥远起来,黑暗中窒息的痛苦,被背叛的心如死灰,都真的成了上辈子的事,都褪色模糊了。
只不过玉芙偶尔在望着那由弱柳长成青竹的少年时,脑海中总是一闪而过萧檀冷峻邪性的眉眼。
那时他平静地唤她,长姐,那眉目间有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而面前的男孩子,不谙世事,温驯又依赖地唤她姐姐。
对宋檀好,真的能弥补前世的萧檀么?
可能有一些憾事是弥补不足的。
她看似温柔依旧却勉强的笑容,还有忽而黯淡的眸子,哪里能躲得过心思敏感的少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