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憋不住:春雨终于落下

不知为何,玉芙每靠近一步,都有些窒息。

恍惚间好像看到床前端坐的人变了模样,蕴藉着某种强悍而摧颓的力量。

萧檀的眼在玉芙脸上游曳,他贪婪地盯着她莹润的面颊,皎白的耳垂,还有红润的嘴唇。

是长姐。

只是……他的长姐!

还不是谁的妻。

月光漫过帷幔,混沌而撕裂的时空将青年的魂魄困于少年体内,帷幔晃了晃,青年冷峻邪气的脸庞似乎稍稍变得温润,如被时光的刀斧削去。

不符合年龄的深冷淡漠的眼眸,在看清玉芙时,顷刻泄出温柔的笑意。

玉芙有些不自在,总觉得他的目光很是奇怪,像是一条蛰伏在暗处的蛇,吐出的信子湿漉.漉的,在她脸上蜿蜒爬行,带来灼热的战.栗。

玉芙别过发热的脸,往银盆里又涤了遍帕子,故作自然道:“用雪水涤了一遍,来给你降降温,别给烧傻了。”

他一动不动,盯着她。

她的脸皎白莹润,青春貌美,一双琉璃般剔透的眼眸,如他逃脱不了的漩涡,拉着他往浩瀚的情海中坠。

可她言语间好似与他无比熟悉,全然不是记忆中那个端方疏离的长姐啊……

玉芙走得近了,拧眉瞧他,半怨半嗔,指尖在他额头上一戳,“还这么烫呢,你这小子,坐起来看我干什么?”

说罢,赶忙将洗好的帕子搭上他的额头,动作慌了些,那皎白透光的帕子散了,竟铺开来,恰巧遮住了他那双令她心慌意乱的眼。

他仍旧一动不动,任那帕子遮在面上。胸膛压抑而沉重地起伏塌陷,喉结微滚,细嗅着…

芙儿好香。

忍不住想贴近些。

“我、我给你降降温。”玉芙莫名心慌,词不达意,“烧成这样怎么是好,我若不来,你岂不是小命不保,快快,我给你擦擦……太黑了些,我去,我去点烛。”

她刚欲转身,却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

“你干什么,你别,你松开我,这样我不舒服。”玉芙挣扎,那细白的腕子却在他掌中纹丝不动。

不知哪儿来的风,将窗子刮得摇曳不止,萧檀结在心底的执念作祟,混沌了梦境和缥缈虚无,他重重喘着气,青色脉络凸起的手环住她的纤腰,忽而一把揽过,高挺的鼻梁在她腰腹间厮磨,嗓音低沉缠绵,“抱紧些,一会儿就舒服了……”

夜深人静,他的气息温热,隔着薄薄的布料扑在她腰间,蹭得她心头莫名火热。

玉芙仰着头,收拾残乱的心绪,深深喘了口气,伸手推他,柔声说:“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听闻她的话,萧檀自她怀中抬起眼,他汗湿的乌发黏着冷峻的面颊,冷白的面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的眼眸漆黑而潮湿,睨着她,“长姐觉得呢?”

忽有锣鼓声传来,伴有唱诵声层层叠叠,如绵密的浪潮,拍打得异世之人措手不及。

“姐姐?”宋檀眼前一片模糊,待看清后,他尴尬松开了手,“姐姐,我、我莫不是烧糊涂了,不是有意冒犯姐姐……”

话音落了,玉芙的心也落进了腔子里,眼底那盈盈的清辉黯淡下来。

她笑了笑,不知是失落还是庆幸,温声道:“无妨。来,我扶你躺下,可再别乱动了。”

*

岁月如梭,来萧府之后,宋檀仿佛能看见时光在飞。

他听姐姐的话,除了在族学中进学外,还听翰林授课讲当下时政,论政不论人,畅所欲言。

前不久又另加了骑射这门新课,姐姐总会来陪着他,看那武夫一招一式地给他授课,有时还会骑上她的白马,跟着他们一同去京郊跑马。

他忽然想到那本《春情记》。

姐姐莫非是因为梁鹤行不似那铁匠英武健硕,才那么快就走出梁对她造成的情伤?

而铁匠和教他骑射的武夫,都是粗糙汉子,有一身令人眼热的腱子肉。

宋檀思来想去,便想到了萧府的马夫,他曾帮着马夫接生过小马,当下便去了马厩说明了来意,冬练三伏夏练三九,跟着马夫一同锻炼身体,强健体魄。

而教授他骑御之术的那个武状元,被他找了个借口辞退了,姐姐虽是不解,却很是听他的话,允了。

很多时候他生出一种想要快些长大的急切,时光过的再快些,他再长高长大些。

一晃第二个新年。

这一次,玉芙和父兄吃完年夜饭,就找借口溜了,端着自己第一次包的饺子去了檀院。

姐弟二人一同吃了一顿年夜饭,玉芙看着自己丑丑的饺子,再看看自宋檀指尖变幻出的一个个精致小巧的饺子,直呼惭愧。

“姐姐自不是干这种活计的人。姐姐也不必学,我会包就行了。”少年笑的温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