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第2/4页)

非要说这是表演,可能是古代阅兵表演,作用就是弘扬国威、展示军力。

向榆在听完教授的解读后,对某位皇帝的脑洞大开感到实在.......

实在太先进了,不然怎么被老学究骂呢。

他还要大殿上演这出,还要在朝会群臣、接待外国使节的时候演出,怕外国人看不懂,旁边还有歌手伴唱,唱出歌颂秦王功绩的歌词,完了群臣拍手称快,说万岁万岁。

这合乎周礼吗。

而且根据手稿记载,不知道是蛮夷使者是吓到了还是服气了,看了后没什么意见,还特别能共鸣,甚至能加入舞蹈跳一段。

突出一个能歌善舞。

搞得景区招的舞蹈演员,招时候说有一个高难度的舞蹈排练,来了后全部穿上甲胄,一人发一把戟、刀、盾、弓,天天在场地上喊打喊杀、往来击刺。

像参加了唐军特种兵训练营,两眼一睁就是打军体拳。

游客们的视角,则是看着这些穿着唐代铠甲的士兵们,个个手持长戟与盾牌,军容肃穆地跟随鼓点变幻成型,时而如雁阵凌空,时而如长蛇蜿蜒,行动间刀光剑影、锐不可当。

乐声激昂,唱词古朴,舞者们动作刚劲,劈刺有力,齐呼震喝时声如洪钟。

古书上的“发扬蹈厉,声韵慷慨”被原汁原味地复现出来,游客们只觉剧场的地板都在抖。

观众席上,一些帮助复原乐器和舞制的专家们听得微微眯起眼,如痴如醉,浑然忘我。

无论什么文化背景,都能体会这种感情。

好听的就是好听的,就像李白的诗、柳永的词永不过时。

还有那首将军令,在流传千年后的晚清末年,黄飞鸿带着他的佛山无影脚,扛着放着改编版将军令的音响,一脚踢碎那张牌匾。

而将军令原型可以追溯到唐代的皇家乐曲,经过上千年民间改编后,它的曲调对比秦王破阵乐来说节奏要松快很多。

纵使现代人觉得将军令已经足够震撼、足够提气,描绘了一位擂鼓升帐、出征决战的大将军,但秦王破阵乐是大军列阵沙场点兵,其庄严雄浑,能代表整个大唐军威——

军乐和节奏热闹明快的民乐有根本不同,它更有气势多了。

非要说,可能是大唐plus版的钢铁洪流进行曲,描绘的战阵开合,山河一定。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李世民同志自己把关编舞,自己钦定的宫廷大典乐舞,他是非常会整活的,在那个年代没有把儒家老头子们的命当命,也没有把外宾的命当命,整个曲子和中正平和不沾边,突出一个昂扬向上、不可一世,还有“我简直帅呆了”。

当一个东西,形制像阅兵,内容像阅兵,作用像阅兵,那可能就是阅兵(大唐版)。

现代的外宾,铃木大辉看着眼前这幕,感觉全身的血都在往脑门上涌。

是这样吗.......?

竟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千年前的遣唐使回来后,像直视了不可名状的东西,都疯了一样开始推行穿唐衣、写汉字、行唐礼,展现出了极端的皈依者狂热。

他当初以为那是被赏赐的金银打动了。

古代日本都城的选址的理由是“山水形胜,颇类洛阳”。

于是右京被称为长安,左京被称为洛阳,京都全盘模仿长安的格局,甚至先人狂热地将城市中轴线称为朱雀大街,将工程正门称为朱雀门,名字都一并照搬过来。

在平城京的宫廷里,日日上演着精心排练的唐朝日常,他们的朝服颜色和大唐无异,天皇穿戴冕旒衮服,文人雅客们也要赋诗品茶、曲水流觞,模仿长安城外的文人聚会。

甚至有人因为自己的汉诗中用错了典故被同僚嘲笑,羞愤之下选择切腹。

如果写不出漂亮的汉诗,不能引经据典大唐典籍,是不能在朝堂上有前途的。

因为——

铃木仿佛成了千年前那个遣唐使。

他站在长安中央,伸长脖子看着朱雀大道宽达一百多米的中轴大道,看着街上行人如织,看见了堆积如山的丝绸瓷器、还看见了熟读经文、引经据典的唐朝学子。

他随着朝拜的人流上前,看见了巍峨的含元殿,朝臣们森严秩序,按品级站立,他不敢抬头看皇帝陛下的脸,只感受到了他的雍容威严。

皇帝免除遣唐使的学费,承包了他们的食宿,赐给他们价值数倍于立本贡品的丝绸瓷器,允许留学生进入国子监留学。

好奇怪啊,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做。

这是一个自信从容、辉煌灿烂的文明。

比起这里,局促与逼仄的故乡还在进行村头械斗和部落斗争。

如果我是遣唐使,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将这里一草一木都拓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