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第2/3页)
他们的围裙是特制的,上面放了两个抽纸包,可以顺手从他们兜里抽纸巾擦手......
安托万张着个大嘴就接,挨着吃了一圈,说了无数个so tasty和delicious,最后心满意足地拿起女孩子们最初给他的饼饼。
刚出炉的饼还带着炉温,金黄微焦,饼皮又酥又薄,看起来像加了很多黄油制作的起酥食物。
但丢进嘴里嚼了嚼,最先出来的不是奶香味,而是一股馥郁的花香。
他惊叹了一声。
“里面是花!”
他用舌头在嘴里顶了顶,确认了自己的判断,这里头是大朵整瓣鲜花,花瓣稍微腌制了一下,调味没有很甜,大部分都是玫瑰的清香。
法国人也很会做菜,尤其精通提取花朵的芬芳物质制作花酱和玫瑰露,像橙花蛋糕和玫瑰可颂算他们招牌甜点,都制作得花香浓郁又优雅。
但是还没有吃到过这种在饼皮里面夹完整花朵的食物!
饼皮也非常有趣,比起厚实奶香的黄油酥皮,这个饼皮酥脆干香,几乎没有油感。
饼皮很薄,花瓣馅料占了大部分,奶和糖都放得很克制。
风味像好端端地走在路上,一朵玫瑰花不由分说地走过来给人一个上勾拳。
安托万在嘴里嚼来嚼去,太好奇了,偷偷抿出一块花瓣吐在手指上,看到红红的玫瑰瓣。
哇哦,他们直接吃花。
给他们饼的小姐姐也看着他们笑:“这是景区自己烤的鲜花饼,新鲜的花做的。”
这在哈蟆农场也算很高级的物种,食用重瓣玫瑰,许多游客用这种花来装扮自己的农田。
重瓣玫瑰的花瓣多到皱皱巴巴,颜色不够艳丽,但是花大味浓,平时放在土里当观赏花陶冶情操,陶冶完还能煮来吃。
安托万大力竖起大拇指:“太神奇了,非常美味的花朵。”
“在忘忧镇小摊上有卖,这个饼还有甜栗子馅的。”
安托万分外珍惜地将牙缝里的花瓣都舔干净,不齁不腻,满口留香。
看他吃得很馋,游客又分了他半块饼,这次是甜糯油润的栗子馅。
小饼皮薄馅大、风味浓郁,调味非常野蛮和原生态。
比起工艺精致和擅长分子料理的法餐,这种小饼摊的食物原料是啥成品就是啥,糖都很少加,安托万感觉吃完自己也变成了精灵。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这个叙事里了.......
“这里的人,吃新鲜花朵,吃地里才摘下来还挂着露水的蔬菜,吃用牛奶烤干、刷上蜂蜜的饼饼,用叶子制作饮料,把种子放进纸里收藏,会制作透亮的、闪闪发光的东西......”
这些东西,在落魄的时候,是原始和未开化。
但在一个崭新漂亮、现代化又富足的景区,则代表钦慕和赞赏。
安托万用法语将上面这段话抑扬顿挫地念出来,带着一厢情愿的滤镜,仿佛法国的莎士比亚。
“铃木,你们国家,哦不,你们隔壁国家真是善良热情的一群精灵。”
来了来了,他又犯病了。
全程站在边上,不想加入野餐的铃木真的简直要呕血了!
他是高知分子,在亚洲和欧洲都长居过,他非常懂这种白人的东方主义——基于西方中心的二元对立,把东方简化为刻板符号,通常是一种神秘沉默、温顺柔美的幻想。
譬如获得戛纳奖的电影青木瓜之味,拍的东方的雨、瓷器、饭菜,以及柔顺侍奉的东方女性。
但法国人拍法国人看,电影导演是法国人,取景地是法国电影棚,全程没有没有任何一个镜头在亚洲拍,最法幻想的一集。
——本来以为已经很幻想了,但那他大坝的至少符号是人!
都变成精灵啦?!
人种都变啦?
你睁开眼睛看看面前卷鸡蛋饼的老奶奶,你家精灵吃大葱蘸酱,你家精灵戴假牙?
以越南为母本拍青木瓜,以哈蟆谷为母本你要拍小花仙啊。
铃木大辉的脸彻底黑了,狠狠道
“不,从来没有这样对周边国家施压几千年、蛮不讲理,充满侵略性的精灵。”
然后他从唐代的遣唐使开始讲起,从白江口之战讲到崖山之战,从你祖宗一奋斗、我祖宗就挨揍,讲到终于自己祖宗奋斗出头,重新确立文化宗主国地位的励志故事(短暂版)。
当然,用的防殴打法语,在华国算小语种,只有安托万一个人听。
安托万全程. 。
放过他这个地理差劲的可怜家伙吧。
听起来像大麦克香蕉和迈索尔香蕉的战斗,无人在乎可口的香蕉产自菲律宾还是厄瓜多尔。
叽里咕噜说啥呢,你们不要再打了。
香蕉能在没有种子影响口感的条件下进化出能保证干净、容易剥皮又不脏手的果皮,已经很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