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剧目表演处大排长龙。

检票闸口是一栋楼, 楼前围着如同山路十八弯一样栅栏,人流慢慢往里面挤。

因为前方没有放行,队伍是停滞的, 大家就坐着玩手机, 一眼望去全是人头。

常年在国外生活的人很难看到这样的大场面,哈蟆谷的谷民倒习以为常,他们在飞行剧院也这么排。

排队的地方头上有顶棚, 不晒太阳, 栏杆边安了长凳, 凳子旁边有充电宝, 充电宝边有垃圾桶。

因为排队点在室外, 比较通风,很多人会在排队时候吃自己带的食物,节省时间尽可能多玩几个项目。

景区也理解大家假期不多/想省钱/省时间的行为, 管理很人性化, 服务点甚至提供擦手的湿纸巾。

一些以家庭为单位出门的中年叔叔阿姨开始取下自己的背包,拿出早上出门就洗好的苹果梨子。

还有一箩筐一箩筐的鸡蛋,开始哐哐往孩子嘴里塞。

年轻人也自带干粮,两个穿唐装的小姑娘取出一袋热乎乎的白饼饼,你一只我一只分着吃。

一阵强劲的香味袭来, 身后的安托万和铃木看得目瞪口呆。

铃木眉头直皱:“这太失礼了。”

在他们那里,边走边吃是不礼貌的行为,买的东西要么在店里吃,要么回家吃, 不然可能洒在街上,给清洁工添麻烦。

冰淇淋这样容易化的东西也要在便利店门口吃完,如果实在没有办法, 有人会带去厕所吃。

他们那里的厕所不要钱,但一些公厕门口会贴着禁止饮食,让人浮想联翩......

“立本人?”

身后传来了一句口音超重的日语,前面吃饼的姑娘一回头就看见有两个人外国佬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吃东西,不太高兴地撇了撇嘴,“总比喝醉了随地大小吐好吧。”

她转头就和朋友用中文当面蛐蛐:“感觉哈蟆谷外国人多了好多,他们两个一直看着咱,还说我们没礼貌。”

“你别管他们,下次你来我们那玩,一边骑自行车一边吃热干面。”

奈何两个外国佬听不懂,铃木有些尴尬地把眼神转开,安托万还盯着饼看,并露出个热情的笑容。

他不怯场,就指着人家饼子,用蹩脚的中文问:“这是什么?很香,好吃吗?”

对华国人来说,这个问法约等于要吃的。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其中一位从纸袋子里摸出一张小饼:“给你。”

安托万惊喜地捧着热乎小饼,在背包侧袋里摸出一把糖和她们交换。

“外国糖。”姑娘看了一眼标,对旁边朋友咧嘴一笑,“这个牌子的巧克力还挺贵的。”

“什么糖,我看一眼呢。”

旁边栅栏有人伸长脖子瞅了一眼,“有多贵?好吃吗?”

安托万已经迅速理解到华国人“只要对视就要投喂”的原理,反正他的糖也发不出去,抓了一大把捧在手上。

“吃,请吃。”

旁边人也不客气,伸手抓了两颗,窸窸窣窣地剥开糖,凑过来的人一人拾一只,很快一袋子就被分光。

这个神奇的地方,在路边站着送没人要,但在吃东西的时候拿出来,气氛就会非常松弛的、大家自然而然地交换起零食饮料。

其它游客也不白要他的糖,身后年轻女孩碰了碰安托万的背,递给他一盒牛奶。

“帮我老爸喝一盒牛奶,出门旅游带了一提牛奶背身上,我真服啦。”

“我这才买的乳扇,分你半块。”

“谢谢啊小哥,你吃过这个没(掏出半只烧鸡)”

“我这有切好的西瓜.......”

还有个上年纪的奶奶,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裹着大葱黄瓜、蘸着鸡蛋酱的豆皮卷,让安托万张开嘴,往他嘴里塞。

奶奶像寿司仙人一样戴着手套,一边裹一边念,“好东西,自家农场刚才采下来,背着菜刀过来洗干净切成条,大酱是从东北老家自己炒的。”

正宗东北鸡蛋大酱,配谷里非常适合生吃的生菜、樱桃萝卜、黄瓜等水灵蔬菜,一口下去鲜爽的滋味能干到天灵盖,上帝来了都迷糊。

她周围瞬间原地多出好多孙子孙女,一口一个奶奶我也想吃,把奶奶喊得心花怒放,脸都笑成了褶子,挨着挨着给他们卷。

在嘴里嚼着东西的时候,世界异常大同。

在欧洲大家也会边走边吃,但手上拿的都是咖啡或者汉堡这样方便的食物,而这样排队的队伍里,像原地野餐一样分享起了食物.......实在松弛得让人大开眼界。

除了像仓鼠一样将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游客,队伍中间还穿插着工作人员,他们套着围裙、提着垃圾桶,边走边吆喝。

“下一场开幕还有十五分钟,大家有序排队进食,厨余垃圾往这里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