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第5/5页)
他打听到泼皮一个人走到驻扎地南边,便迫不及待地跟过去。
泼皮背影落寞。
阿布高在他身后,状似偶遇,吃惊地出声:“陈大人?!”
泼皮回头,脸上的表情从颓唐转为伪装的淡然,“阿布高大人怎么在这儿?”
阿布高是铺都之子,哪怕没什么高位,旁人也都客气几分。
泼皮往常与他接触过几次,也都客气热情,算是难得与阿布高有些“点头之交”的汉人。
当然在此之前,并不亲近。
此时,两人都受了责罚,阿布高一副同病相怜的模样,唉声叹气道:“咱们是难兄难弟~”
泼皮表情变淡,不想多提,也不想接他的茬。
阿布高自顾自地表露对他的遭遇的同情和不平:“我确实报复了那些契丹俘虏,受责罚也畅快,可陈大人跟着王出生入死,没想到只是因为一群契丹奴就如此冷酷,实在叫人看不过去……”
泼皮眉眼阴翳,显然也颇有芥蒂。
阿布高欣喜,趁机与他加深交情。
……
隔日,王庭公布了对契丹暴动一事的处置。
涉事的管事全都贬为庶民,包括阿布高,并且对外公布他们的恶行。
另外,审问出契丹俘虏暴动的主谋四人,直接在驻扎地外处以死刑,以儆效尤;报复管事直接致管事伤亡的契丹俘虏一百二十八人,鞭刑一百,其余人等只要参与全都鞭二十。
而豆干陀这个真正的主谋,因为他部落中的属下有志一同地隐瞒了他的作为,是以他不在死刑之列,只得了二十鞭。
契丹俘虏相较于奚州的人,惩罚更重,而相较于他们叛乱暴动的行径,似乎又没有那么重。
整体来看,勉强算是公平,至少管事们犯了错,责罚是变成庶民,以后立功还有机会,契丹俘虏却是真的受了刑。
不过一些奚州民众在有心人的搅弄下,皆认为管事们的行为或许不对,可谓是大快人心--
“那些契丹奴活该!”
“他们杀了奚州那么多人,死了也不能赎罪!”
“他们凭什么吃奚州的食物?还要我们的药来治他们的伤?”
“死了倒好,省了我们的粮食!”
“陈大人和阿布高大人不该受到那么重的责罚……”
也有人思考后,持有不同意见——
“管事私自贪吞了许多契丹俘虏的食物和药,那都是大家的东西,王罚的还轻呢。”
“他们耽误防护墙和陷阱修建,怎么补偿?”
“奚州苛待俘虏的事情传出去,各部落还会不会愿意投诚我们?”
更多的人不讲大局,不讲道理,只讲食物、仇恨、立场这些和他们直接相关的利益问题,双方吵来吵去,谁都不服谁。
即便如此,较之从前毫无思考随风而倒的风向也是强上许多。
由于厉长瑛对契丹俘虏的责罚更重,确实也是管事们违背新王的命令在先,民众对厉长瑛的处置并没有太大的不满。
但屋漏偏逢连夜雨……
驻扎地内又闹出了一件事——有个胡人无视奚王的政令,无视奚州的规矩,仗着身强体壮,强抢了个女人,欲行不轨。
巡逻的卫兵及时抓住了他,制止了他的歹行。
可此人被抓到后丝毫不悔改不说,还叫嚣他是遵从奚州抢婚的习俗,他没错!
那错的是谁?
凡是听到他叫嚣的人第一时间都想到,他明指的是废除婚制,改风易俗的新王。
如此胆大,令人震惊。
这个节点,很难不让人怀疑有人在背后故意挑唆,激化矛盾。
厉长瑛满足了他们,毫不犹豫地斩杀了知法犯法、挑衅她的人,捍卫她的权威和改制的决心。
奚州内部出现了更大的裂痕,似乎风雨欲来。
奚州外部,亦有动荡。
白習的人匆匆骑马奔来奚州,一到城墙外,马便口吐白沫,倏然倒地。
守门的奚州护卫带着他迅速赶回到驻扎地,传给了厉长瑛一个重大的敌情——契丹联合黑習向白習发难,白習恐有不敌,向奚王求援!
随后,奚王厉长瑛宣布率援兵亲自支援,奚州上上下下全都惊慌失措。
唯有一人,得知这个消息,在帐中狂笑:“天助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