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第4/5页)

他们鞭打契丹奴隶们,间接致使契丹奴隶失足坠落,进而伤亡;

医帐隐瞒了契丹奴隶的伤情;

诸多人欺瞒不报……

就是这些事情累积,最终造成了今日契丹奴隶们的暴动。

厉长瑛将问题抛给众人:“作为王,我不能过于维护契丹俘虏,寒了追随我的人的心,也不能太过严酷不分青红皂白地对待契丹俘虏,否则日后再有投靠投降的部落,必定难以心悦诚服,你们说,该如何处置?”

铺都从听到“欺瞒不报”便面露羞愧。

白越微微有些心虚,怕人瞧出他的异状,低下了头。

他便没能看见,王帐内许多人都露出了心虚羞愧之色。

魏堇泰然自若,翁植、春晓来得晚,不曾参与到俘虏的事,同样镇定。

陈燕娘浑身正气,却在看见泼皮游移的眼神时,冷下了脸。

她眼里容不得沙子,若是得知,第一时间便会禀报厉长瑛,可她每日忙碌,下头的人对她畏而不亲,又怕得罪她,鲜少有人禀报这些事,倒是泼皮,消息灵通……

陈燕娘生气地瞪视泼皮。

泼皮回避她的视线。

陈燕娘更生气了。

陈燕娘能想到的事情,厉长瑛理所当然也能想到,她转向泼皮,质问于他:“为何瞒而不报?”

泼皮直接滑跪,但仍然不觉得事态严肃,还在试图找借口脱责:“民众对契丹有怨气,需要宣泄,属下以为不会出事……”

厉长瑛厉声斥道:“这是你违背王令、瞒而不报的理由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泼皮是她的亲信,从中原便一直跟随他,众人皆未想到她会当众斥责。

泼皮本人似是也没想到,面露震惊和难堪。

魏堇垂眸,有些许心不在焉。

翁植与他交好,眼露担忧。

彭狼抓耳挠腮,有心为泼皮求情,看着厉长瑛的怒容,又不敢张口。

而陈燕娘绷着脸,丝毫没有为他求情之意。

最后,泼皮有些置气道:“是我错了!您责罚吧!”

厉长瑛似是不满他的态度,大为失望,“我信任你,你如今却张狂的连我的命令都置若罔闻了……”

泼皮咬牙,不甚服气地梗着脖子。

翁植、陈燕娘、彭狼等人都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眼神催促他服软认错,不要这样不给王面子。

“不知悔改!”厉长瑛更加失望,也更加愤怒,冲动之下,当庭重罚,“撤掉陈泼刑狱院院令一职,贬为庶民!”

“王!”

彭狼惊呼,“罪不至此!”

也有其他人为泼皮求情。

反倒是泼皮本人,愤愤不平,挺着背硬邦邦地接下了责罚。

惩罚落地。

王帐内一片寂静,谁都没想到契丹俘虏暴动一事,首当其冲的竟然是泼皮。

厉长瑛面无表情,转向其余人,“尔等若有过错,主动认错,我从轻发落。”

她话音落下,巫医院院令常春生常老大夫缓缓起身,躬身拱手道:“老夫有失察之责。”

他虽然担着巫医院院令之职,实际不擅长管理,每日沉浸在研究医治疑难杂症之中,一些杂事多是徒弟款冬负责,医帐的巫医若有瞒报,他确有失察之责。

常老大夫说明完医帐的情况,便等候厉长瑛的责罚。

其他人也在等着看厉长瑛的责罚。

厉长瑛罚了常老大夫半年的官俸,责令他查明帮助管事欺瞒的巫医,将功补过。

常老大夫叹息一声,领命。

厉长瑛的目光又扫向其余人,落在了铺都身上,显然她知道阿布高在其中也有作为。

铺都叹气,正要起身,白越站了出来,“我也听闻了此事,只是念及弟弟,替他瞒了下来,阿父并不知情,求王责罚。”

铺都微惊,复杂地看着二子。

白越垂着头没有看他。

厉长瑛似是没有怀疑他的话,略过铺都,只罚了白越官降半级,罚官俸一年,下不为例。

其余人又有主动承认错误的,皆小惩大诫。

泼皮惹怒厉长瑛,罪责最重,直接从院令变成了庶民。

廷议结束,众人退出王帐,瞧向泼皮的眼神都有些同情。

彭狼安慰他:“王就是太生气了,你好好认错,以后肯定会重新得到启用的。”

泼皮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正好我也舍不得燕娘,到时候我就随她去东城。”

陈燕娘听到他这一番话,脸色阴沉的好似能挤出墨,径直从他身边略过,看都不看他一眼。

泼皮目光一路跟随她,表情也沉了下来。

彭狼就像是夹在父母中间的孩子,看看远处的那个又看看这个,不敢说话了。

……

阿布高还没有使手段,廷议契丹俘虏暴动的结果就几乎与他所期待的大差不差,而且还有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