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驻扎地的孩子们都受到了影响, 魏堇的压力可见一斑。
魏堇还如此顾全大局,厉长瑛难免对他生出几分愧疚。
偏偏两人又在“保持距离”,魏堇单方面克制两人公事以外的交流, 厉长瑛也得配合,想要向他表达一二,看着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神色, 只能咽回肚子里。
而且嘴上说说,好像有甩脱责任的嫌疑……
眼下不是纠缠私事的时候,厉长瑛这种直来直往的性子, 憋得不行,还得继续憋下去。
她郁闷不已,看着魏堇, 眼神幽怨。
魏堇垂眼,视而不见。
她这些许憋闷,如何比得了他过去一年多的百转愁肠,心意缭乱?
哪怕是此时此刻……魏堇都是一面冷硬心肠地克制不去心疼愧疚她的烦忧, 一面压抑着有可能不能如愿的焦虑悲哀,不得安生。
唯独是厉长瑛……
“王, 白越大人求见。”
帐外响起禀报声。
厉长瑛等了好几日,终于等到人, 心中一喜, 立刻让魏堇暂时去内帐避一避。
魏堇抬眸看向她。
厉长瑛催促:“情势所致, 不用讲究那些繁文缛节。”
其实魏堇可以离开,但厉长瑛如此说,他自然不会主动走。
魏堇抬步。
厉长瑛看着他的身影没入内帐,方才扬声喊人进来。
片刻后,白越踏入王帐。
他穿了一身汉人长衫, 面容修理得干净,头发也梳成了汉人男子的发髻。他平时气质便不似一般胡人那样粗莽,此时束发加冠,长袖儒衫,颇有几分儒雅的味道。
厉长瑛根本没将他有别以往的特殊打扮当回事,早有所料似又别有深意道:“竟不是铺都来见我,铺都已经属意你为继承人了?”
白越见她对他的装扮毫无异样,已是心头微沉,又听她这样的话,更是忐忑,定了定心神,极力泰然道:“阿父并未直言属意我,白越前来,乃是出于私心,求了阿父……”
他说着,看着厉长瑛,眼露倾慕。
可惜,媚眼抛给瞎子。
厉长瑛好整以暇,一副“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玩意儿”的神色静静地看着他。
白越:“……”
这样他很尴尬。
尴尬也得硬着头皮上。
“阿会氏愿意支持王的一切决定,只是白越……”白越握拳抵在胸前,眼睛却看着她,越显深情,“爱慕王,想要求得王的青睐,得入内帐。”
魏堇立于内帐,只是听他前一句话的语气,便觉出问题,果真听到他自荐枕席,用力地捏紧金珠,眸色诡谲。
而外帐,厉长瑛头皮发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魏堇听见了……
厉长瑛不自觉地如坐针毡,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将魏堇放在了一个不同于其他人的位置,本不该在乎魏堇是否听见……
厉长瑛注视下方的白越,眼神锋锐毕露。
白越顶着来自于厉长瑛的巨大压力,紧张开口:“王……”
厉长瑛打断他继续表情,不恶而严,“我很失望。”
白越生出不好的预感。
“我在看,这奚州究竟谁会忠于我……”
白越浑身一震,冷汗刷地就流了下来。
厉长瑛冷眼看着。
她的身份,白越所谓的爱慕绝不可能是单纯的爱慕,必然藏着其他涵义。
他又不是魏堇。
这个时候,不外乎是暗示阿会氏彻底臣服厉长瑛,支持厉长瑛的条件是成为厉长瑛的男人,进一步,是厉长瑛未来生下的继承人,留着阿会氏的血……
厉长瑛怎么可能接受这种利益交换?
“我对阿会氏原本有很大的期望,铺都德高望重,左相一职正合适,但你们让我很失望……”
白越腿软,没有硬挺,顺势跪在地上,立即悔过:“阿会部归顺,一定忠于王,阿父并不赞同,是我擅作主张,求王不要怪罪阿父。”
其实他们能想到,只要向厉长瑛表了忠心,厉长瑛就会给他们不低的位置,是白越贪心……
他再是懊恼,此时也只能全揽在身上,尽力保全铺都。
白越再三表示,跟铺都没有关系,都是他违背父亲的意思,冒犯了厉长瑛,请她责罚。
厉长瑛意兴阑珊,“你不过是爱慕于我,我岂会心胸狭窄地为此事责罚你。”
白越慌张,一再表白:“我对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他生怕厉长瑛恼怒,放弃他们,届时父亲责怪,阿会氏族人们责怪,他再无立足之地,恨不得剖开他的胸膛来表忠心。
他们的贪婪就像仰卧起坐,永远也不会消止,厉长瑛厌烦,又清楚这便是人性。
过去的一段时间,厉长瑛并不全是搁置,一个目的就是在观察和初步筛选出头脑更灵活,人品更正直,学识、见识更出众,经验更丰富,更容易得人信服,有专业技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