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第3/9页)

他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似乎易如反掌,是否又是另一个更高位的人手中的工具呢?或者根本就是屈从于贪婪,是贪婪的奴隶。

彭鹰当下想不到这么多,他的不适更多在于,他们在燕乐县经营了一年多,魏堇说舍弃就能够舍弃,某些时候透露出来的冰冷让人胆寒。

厉长瑛就不会给人这般感觉。

而魏堇看彭鹰,意味深长,“巨大的风险之下是更大的机遇,彭姐夫或许还没意识到这其中有多大的利益……”

即便他如此说,彭鹰受限于眼界,想象也有限,好在他够诚实,“我想不明白,不过运气尚可,交一好友,又得一桩良缘,否则也无法与你结识,不甚清明又何妨,随大船于大浪中前行便是。”

魏堇手微微停住,随即失笑,感慨道:“怪道阿瑛与你交好。”

某种程度上来说,彭鹰相当有智慧,他自己或许都没意识到。

……

新旧交替,魏堇卸任的消息在县城传开,本地的百姓们如闻噩耗,压抑的气氛笼罩在他们心头,惶惶不可终日。

同时,县城也发生了一件新奇的事——一伙二三十个外来人突然进入到县城,目标明确地开始对一个破旧的铺子进行推倒重建。

他们都是生面孔,且人数不少,很快便引起了县城一些人的注意,都在暗地里观察。

燕乐县这种地方,人人自危,敢大张旗鼓地修葺新房,是明摆着告诉那些盗匪“这家有钱,可以来抢”。

有人贪婪,有人忌惮。

周围的铺子都借着“邻居”的名头,表面带着“交好”之意去打听背后的主家,打听他们的生意等等。

工人们只做工,一问三不知。

铺子渐渐有了雏形,地基显示出纵深,非一般燕乐县铺子可比。

燕乐县的利益就这么大,如果有一个新的实力庞大的人抢占他们的利益,绝对为众人所不容。

好几家铺子背后的人皆生出敌意,又不敢妄动。

胡家、萧兆安和崔掌柜怀疑与薛家军中有关,胡家动作快,直接做东宴请秦副将的弟弟秦高北和薛将军小妾的哥哥雷金。

秦高北因病婉拒,雷金一人来赴宴。

“你们多久没请我了?跟着新县令赚了大钱,就忘了我了?”

雷金满嘴酸气,眼睛打从一进门就瞟着屋内摆设和酒席。

刚来的时候,他借着“薛将军小妾哥哥”的身份在燕乐县狐假虎威,趾高气扬,收了各家不少好处,但牵线搭桥的事儿从来没办过,要是问就声高理正地回说:“薛将军是大人物,你们算什么!”

将军府密不透风,驻地也警戒森严,燕乐县这些人说是地头蛇,实际不过是小县城里肥些的虫,哪有本事安插人,自然无从知道将军府的事情。

几家人刚开始还信雷金的话,后来观察到他一年到头去不了薛家驻地几次,还不如秦家人走动频繁,便有所怀疑,送的礼逐渐降级,等到发现即便他们更加敷衍,雷金不满意,也没有惹怒薛将军,便彻底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这么久了,众人也都知道薛将军不重女色,常年在军中。

这一年多的时间,县里发生的事情多,新县令带他们赚钱,那头薛家少将军娶了夫人,秦家偶尔透出的口风也是少将军夫人掌管府务,小妾没有个一儿半女,雷金什么也不是。

不过打狗也要看主人,胡家表面上对雷金仍然客气。

“勉强糊口,哪里赚了什么大钱,比不过雷爷背靠将军府过得舒服。”

胡父连解释带吹捧。

雷金得意洋洋,“我确实是受将军府的庇荫。”

胡父邀请雷金落座,胡家两个儿子胡金海和胡金良作陪,哄得雷金开心,喝得畅快。

他脸色发红,眼睛发直,已露醉意,正适合问话。

胡父闲聊似的开口:“县里不知道从哪里新来的一群人……”

雷金醉醺醺地嚣张道:“管他从哪来的,在雷爷面前都得恭恭敬敬。”

胡家父子三人对视,明白过来,他不知道,也跟他没关系。

胡家长子胡金海试探道:“没准儿跟秦家有关系,万一是这样,我们有个准备,不要得罪。”

雷金大言不惭:“他秦家有小动作敢不跟我打招呼?”

言外之意,要是跟秦家有关系,他一定知道。

胡家父子顿时没了继续哄他的兴致,所幸雷金也不在乎胡家人,自顾自地畅饮,喝到尽兴才面红耳赤摇摇摆摆地回家。

胡家能从雷金这儿打听消息,旁人自然也能。

他们又借着探病去秦家试探了一番,皆未探得什么结果。

猜来猜去,就是没猜县衙和魏堇。

彭鹰只提了一次县城的大规划,得到了官吏们的强烈反对之后,好像不了了之,县衙内的官吏们和其他人完全当笑话一样,偶尔嘲个一两句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