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第3/4页)

铺都喝问:“你们就这样带回来了?没作掩饰?”

阿布高耿直道:“作什么掩饰,就是要让木昆部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啪!”

铺都一巴掌打在他头脸上。

阿布高耳朵嗡嗡作响,晕头转向,好一会儿才找回精神,不明白,“阿父,为什么打我?”

“我还想打死你!”

铺都冷厉的视线扫过众人,一群人都害怕地垂头避开。他目光最后落在大儿子巴勒脸上,质问:“你不但不阻止,还跟着胡闹?”

巴勒二十八岁,比阿布高沉稳一些,也不多,强撑起胆子道:“我们阿会部才是奚州最强的部落,您是奚王,木昆部怎么能越过我们跟中原和亲?如果放任,咱们阿会氏在奚州还哪有地位?怎么差遣各部?和亲也得是跟阿会部!”

铺都的二儿子白越和巴勒、阿布高不是同母,在旁边稀奇道:“大兄竟然心思这么长远……”

铺都闻言,狐疑地看着巴勒,“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巴勒睨了白越一眼,挺胸,信誓旦旦:“当然是我自己想得!我都是为阿父分忧,有了这些东西,咱们的勇士就会更加强壮,不用惧怕木昆部!”

白越讥诮:“大兄不会觉得,和亲的女人到咱们部,咱们部就能和中原交好吧?”

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巴勒扬脖。

事已成定局,不可能再送回去。

铺都深呼吸,压制着怒火,命人检查东西,还有和亲的“河间王义女”,也都“请”下马车。

两件事同时进行。

白越去马车边请人。

巴勒和阿布高恨恨地瞪向抢功的人。

而马车上的人似乎太过害怕,许久未有动静,也未下来。

另一头,检查也出了问题--

袋子打开,都是土,根本没有粮食!

惊呼声一起,众人的注意力全都转向了粮食袋子,包括请“河间王义女”下马车的白越。

劫和亲队伍的所有人都惊慌失措。

“不可能!”

巴勒不相信,猛地扑过去,抽刀狠狠插进一个完整的袋子里。

刀拔出来,土沙从孔洞里流出来的时候,巴勒等人面色难看至极,心脏骤停。

比他们脸色更难看的是铺都。

白越又带着其他人去检查剩下的袋子,全都不是粮食。

他们还不甘心,又去砸开箱笼。

都是石头!

他已经五十岁高龄,求稳胜过求进,现在跟木昆部的争端,阿会部损失惨重,没想到还有更大的打击在等着他!

铺都眼前发黑,气得发抖,怒吼:“巴勒!”

“阿父,不是我,”巴勒慌张对之前的话矢口否认道,“这不是我的主意,是他!”

他指向一个一同去劫和亲队伍的青年。

青年惊慌,也否认推卸,又指向另外一个年轻人。

那个人也说是听别人说的,几番指人推卸,最后竟是鬼打墙一般,绕了回去。

年轻勇士容易冲动,他们互相一激,就觉得这个主意太好了,一定是大功一件,根本没想到会上当受骗。

再没有人不服气,全都蔫头耷脑。

巴勒和阿布高一个劲儿地求饶。

巴勒正求着父亲原谅他们,突然瞄到和亲队伍的汉人们,指向他们,叱骂:“奸诈的汉人!一定是你们欺骗了我们!”

其他胡人又将注意力转向了他们,厉声问话。

汉人们瑟瑟发抖,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后来换了个懂汉话的人来,也是一问三不知,翻来覆去地说:

“没有!我们没有骗人!”

“绝对没有!”

“我们带的就是粮食!就是答应木昆部和亲的财宝!”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有用的东西都问不出来,这时,白越一步跨上马车,片刻后,硬拽出一个女子,甩下马车。

魏璇慌张柔弱地摔倒,侧伏在地,疼地轻“啊~”了一声,抬头时手臂压住了面纱,面纱掉落。

泪眼朦胧,楚楚可怜极了。

那一瞬间,阿会部的许多男人全都望着她惊艳怔神。

白越看到她腕上红印,无意识地碾了碾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肌肤滑嫩堪比昂贵的丝绸……

“我一直住在燕乐县县衙,寻常不出门,只有一个婢女是我身边伺候的,其他的,皆是河间王安排的,这些东西怎么运到县衙,便怎么运出来的……”

魏璇强撑着说了几句话,呜咽一声,含着泪轻咬朱唇,害怕无辜地摇头,说不下去,晃动间,一滴晶莹的泪珠滚下来,

男人们心窍失守,不由地心软,恨不得伸手去接那滴泪。

有人真的伸了手,魏璇缩着肩,两手攥在胸前,上半身寻求依靠似的靠近马车,间或怯怯地抬头,望一眼阿会部的胡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