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赤日炎炎, 天地仿若一个巨大的火窑,烹蒸着地面。
暑热逼杀人,草木全都打着蔫儿, 几乎没有活物出来活动,蝉鸣都虚虚无无的,活不起了似的。
“救命!救救我~”
年轻美丽的麻衣女子穿梭在野草中, 边呼救边回头,绝望地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几个男人。
五个长得奇形怪状、神色凶恶的男人追得气喘吁吁,“你……呼……别跑……”
女子纤细的腰身仿佛一掐就能断, 可她跑了二里地了,他们连掐的机会都没有,连她的一角都没有捞着。
看着贼弱, 跑得贼快。
“啊~”
女人绊到脚,痛呼一声,跌倒在地。
五个男人霎时喜形于色,加快脚步, 赶到近前。
女人手支在身后,有些泥污的脸上柳眉轻蹙, 眼波流转,楚楚可怜地咬着下唇, 无助地后退, “不要~”
五个男人狞笑着向她靠近。
“跑什么?”
“再跑啊~”
“你跑得了吗?”
一个领头的男人弯下腰, 探出脏手摸向女人。
其他四人站在其后看好戏。
好戏来了……
女人向后错着,忽地从身后草丛里抽出一根木棒,尖叫着抡向男人,“啊啊啊——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周围的草丛中,同时站起一串儿女人, 拿着棒槌饿虎扑食地扑向五个男人,围着他们砸桩一样疯狂捶打,口中也在喊着:“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几个男人原本还站着,还击不成,变成抱头缩肩,又变成抱头蹲地,最后伏在了地上。
呻吟声也从强到弱。
不远处,程强、江子他们几个男人只从草丛里悄悄露出一颗头,龇牙咧嘴地看着这一幕。
残暴。
太残暴了。
五个男人失去还手之力,陈燕娘、春晓她们一群女人痛殴结束,收起棒槌。
泼皮钻出草丛,怜惜地看着从草地上恍惚起身的魏璇,嘘寒问暖:“没事儿吧?有没有受伤?要不要歇一歇?”
“魏璇厉害着呢,显着你了。”陈燕娘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身,“老大。”
厉长瑛拍打着身上的草屑,乐呵呵地说:“我说得没错吧?喊出来有用,壮胆。”
她身后,魏堇表情云淡风轻,实则已经麻木。
他极骄傲堂姐的改变,但是……亲眼看见,还是些许震惊。
方才,魏璇抡棒子的动作,除了力道太过绵软,跟厉长瑛一模一样。
她还叫嚷“打死你”……
魏璇从怔楞中艰难地回神,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心跳仍然很快。
“先回去。”
厉长瑛目光四下一扫,发现少了一个人,“翁先生呢?”
泼皮快步走向一处草丛,薅出一个翁植,“在这儿呢!”
翁植发髻上还插着一根绿油油的草,彬彬儒雅地叹息,“翁某是读书人,竟如此同流合污,实在惭愧。”
泼皮摘下他脑袋上的草,扔进他怀里,骂他:“你又假正经。”
厉长瑛也叉腰道:“你看看堇小郎,同样是读书人,他多能屈能伸。”
魏堇收起心中的惊,一派淡然,“顺时施宜罢了。”
“……”
翁植早看透了,这位才是最能装的。
魏堇与他对视,微微点头示意,温润无害。
前骗子翁植不禁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一行人捆起五个男人,返回临时驻扎地。
从草地出来,便入山林,山林中密不透风,绿荫下没有日头直晒,也没有一丝凉意。
人一动不动都遍体生津,汗如珠下,更何况他们行了许久,回到驻扎地附近,第一时间便是去小溪边洗去黏腻。
厉长瑛不拘小节,手掬起一捧清凉的溪水,直接往头脸上扬,瞬间头发都变得湿漉漉的,领口衣襟也湿了一大片。
魏堇洗着帕子,不赞同地看着她,“莫要贪凉,小心头疼。”
厉长瑛听得进去劝,撸了一把脸上的水,站起来,同样叮嘱了一下其他人“别贪凉”,颇有几分老大的样子。
魏堇洗完帕子,起身,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脸上颈上的汗。
厉长瑛探身到小溪里摘了三个大叶子,一个扣在头上,一个拿在手里呼呼扇,另一个随手递给魏堇。
魏堇接得极顺手,也不与她道谢,举在头上遮阳。
天气炎热,风餐露宿许久,他一张脸还是白净如初。
常老大夫这一路上,因地制宜地为众人调理身体,他个头长了点儿,人还是那么清瘦。
相比之下,厉长瑛没有更黑,倒是更精壮了。
她本就常年打猎,皮肤一直是很健康的颜色,此时袖子卷到小臂处,小臂肌肉紧实,皮肤上因为浸过水,油亮而有光泽。
厉长瑛视线从他身上转到魏璇身上,魏璇洗去了脸上的脏污,也是丝毫不见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