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2/3页)

魏堇道:“最好是打门阀一个措手不及,哪怕不连根拔起,也要彻底震慑住……”

屈蕴之点头,随即又摇头,“他轻易下不了决心走那一步,最后许是被推上去。”

但无论是何种,短期内,秦太守的局面都不会太坏。

只是对魏堇来说,这只是一个不好不坏的处境。

屈蕴之犯难道:“秦升如此心性,日后怕是免不了多番为难您,秦太守又知晓您的身份,您太过被动,如今待您尚可,但若您与他长子常有龃龉,难免不会生嫌隙……”

魏堇坐在马车上,抚着手腕上的金珠,低语:“所幸,我也没打算在一棵树上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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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住的宅子,门前挂起了白色的灯笼。

魏堇下马车看见,表情一空,随即便提起前裾,快步进到宅子里。

院子里一片缟素。

灵棚设在院中,魏璇和魏家两个孩子跪在一口棺材前,唔唔哀泣,一个女人立在棚侧。

“伯娘……”

魏璇和两个孩子听到动静,回头,满脸怆然。

“阿堇……”

“小叔~”

魏璇悲痛道:“母亲……去了。”

魏堇卸力一般落肩,轻声问:“什么时候。”

“就在晌午。”

大夫人梁静娴从入郡城便一日不如一日,交代完那一番遗言之后,更是陡转直下,醒着的时间越来越短,这两日,已是气若游丝,几乎没有神志。

魏堇对秦太守的说辞,并非全然撒谎,只是未曾想到,突然便走了。

魏璇说,大夫人弥留之际,勉强睁开眼,双眼浑浊,“看”了“看”她的女儿孙子孙女,并未说什么,便彻底撒手人寰。

魏璇还说,她本来想去通知他,但是……

魏璇惶惶不安地递给魏堇一个信封。

魏堇接过来打开,抽出信纸,便见上面赫然是一个“魏”字。

魏璇强作镇定,“下人说,送信的人没有报姓名来历,只说咱们看见信便什么都明白了,傍晚会再来……咱们被认出来了……怎么办?”

她说到后面,声音颤抖哽咽,但眼神却极为不甘,“咱们立马收拾东西走吗?那么难的时候都过了,我不信以后活不下去,我娘……定然也是希望咱们好好活着的。”

忽然,敲门声响起。

魏璇吓得一激灵,看向二门方向。

他们住下后,二门常常关着,也不准那一家子下人进来伺候。

“外头来了一辆马车,说是请公子去做客。”

魏璇惊慌失措,一把抓住魏堇的袖子,“阿堇,别去……”

魏雯和魏霆也走过来,不想让他离开。

魏堇极镇定,叮嘱魏璇:“我不去,不定会有什么立马麻烦找上来,我先去周旋,你让人去太守府送讣告,到时候将这封信拿给秦太守看。”

魏堇握住魏璇的手腕,微微使力,问她:“阿姐,你能做好吗?”

两串泪从脸颊滚落,魏璇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无比坚定,“能,我能。”

魏堇欣慰地看着她,匆匆交代了几句,便看向立于一侧的女人,拜托道:“燕娘,辛苦你了。”

陈燕娘摇头,“你放心,我在这儿陪着呢。”

魏堇这才转身出去。

马车停在门外,只有一个车夫,见他出来,一言不发地请他上去。

魏堇面不改色地上马车,只是在马车门帘落下的一瞬间,便取出贴身的帕子,掩在口鼻处。

马车行了两刻钟,停在某处私宅门前。

魏堇下马车的时候目光扫过门头,只有两个守门的护卫,身材健壮,腰挎长刀。

他泰然自若地随着人进去,一路上,灯火通明,来往皆是清秀的小厮,举止神态皆有些不同寻常,护卫倒是不多。

魏堇便更加确定心下的怀疑。

不多时,他便听见了颇为熟悉的靡靡之乐,待跟着人走近,又见到了熟悉的舞男子。

堂中只有两人。

魏堇记性好,一个便是那王五老爷王进,另一个鼻低颧高,眼球突出,蛇头鼠目之相的男人,也是那日出现过的,很可能是认出他的人。

而两人见到他,神色皆戏谑起来。

尤其是王五老爷,上下打量着魏堇,眼神与第一次见面颇为不同,带着些别有意味,“落魄贵子我倒是头一回瞧见,我见犹怜的。”

魏堇闻到了怪异的味道,微微屏息,立在那儿,面孔赛雪欺霜,凛然不可犯。

“你如今又被赶出太守府了,还傲呢?”

另一个男人满是小人得志的嘲弄挖苦之色,似乎极乐见曾经高高在上的人落水。

魏堇看向他,片刻后缓缓道:“我记忆不俗,从未见过你,怕是不入流的。”

男人表情顿时开裂,恼怒非常,“我不入流?我再不入流,如今我在宴上饮酒,你不过是个最下贱的逃奴,任人轻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