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秦太守很快便得知了消息, 震怒不已。

他回府后,没有第一时间教人放了魏堇,而是问清楚长子所在, 直奔后院。

母子俩言笑晏晏,秦升丝毫不觉心虚,一派坦然。

秦太守怒气冲冲地踹开门, 喝斥下人:“滚!滚出去!”

下人们慌不择路地绕着男主人连滚带爬地出去。

秦升见到父亲如此怒容,不禁露出几分怯。

秦夫人不满地抱怨,“你这是在外头又惹了什么气, 回家来撒?”

秦太守怒火直直地朝向秦升,“我对你说过什么,你便是这样答应的?”

秦夫人疑惑地看向长子, 却也不管不顾地维护:“升儿一向孝顺,有什么好生说便是,何必这样大动干戈的?他如今都成年了,传出去, 教府里头怎么看?”

秦太守看着长子躲在母亲身后的模样,越发气, “慈母多败儿!”

秦夫人不客气地反驳,“子不教父之过!升儿做错了什么, 也是你这个当爹的没有教导好!”

秦太守险些气了个倒仰, 若说儿子全都不行, 说是他之过也就罢了,偏偏只有长子不成,次子和幼子从未惹出过什么事儿来。

他不与妇人争辩,指向长子,“你也认为你没错?”

“是厉堇有不轨之心。”

秦升心下惴惴, 仍旧咬死了。

秦夫人一听,更加维护长子,“你这是要为了个外人怪罪升儿?”

“我再如何,会偏帮外人超过亲子?”

秦太守到此时,反倒没了怒火,也对长子冷了,“若是你自个儿想出来的主意,蠢,若是旁人背后指使、撺掇的,你便是愚不可及,不堪大用。”

这话,对不可谓不重。

秦夫人和秦升全都变了脸色。

如此年纪,心性已定,指望他改变,不如弃之择优。

秦太守深深地望了长子一眼,便甩袖离开。

他身后,秦升慌了,秦夫人一个劲儿地追问他干什么了。

秦太守回到外院书房,那个帮着秦升诬陷魏堇的小厮已经消失在太守府。

他命人将魏堇请来。

秦太守一见魏堇,便愧疚难当,“贤侄,你受委屈了。”

他说着,便要向魏堇拱手告罪。

魏堇扶住秦太守的双手,止住他拜下的动作,若是真拜了,折寿,他受不起。

“大人,切莫如此,晚辈并未怪罪。”

秦太守掩面叹息,“是我教子无方……”

魏堇对此不予表态。

太守府尚只是家,他注定是外人,外人便不能掺和到人家家事之中。

而如今的趋势,秦太守、二公子秦行都已经进入到博弈之中,所有人都开始转换思维,秦升还在过家家,他被淘汰乃是顺应时势。

二公子秦行以敦厚示人,颇得人心,三公子也即将回来,背后还是仅次于王氏的薛家,越有对比,秦太守只会对长子越加失望。

魏堇急什么?且等着便是。

秦太守稍平复情绪后,再一次向魏堇保证道:“你只管安心待在府中,我在一日,便必定保你一日,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

魏堇却主动道:“我和大公子之事,全是误会,不过,我近来还是暂时不出入太守府为好,避一避风头,免得众人议论。”

秦太守叹气,“我是一定要为你澄清的,怎能委屈你?”

魏堇微微摇头,一副为大局考虑的模样,认真劝道:“大公子如今平衡着王氏,晚辈受些委屈无妨,不能阻了您积蓄与门阀大族抗衡的力量。”

秦太守不免情真意切地感慨:“贤侄若是我的儿子,我怕是要省心许多。”

他再一想到长子,便如阴云笼罩。

魏堇诚恳又落寞道:“伯娘如今也病入膏肓,不知何时……日后晚辈便只有您一个长辈在身边了……”

他语气稍稍提起,郑重道:“晚辈正好借这几日,侍奉一二。”

秦太守唏嘘不已,答应了他。

魏堇拱手一拜,方才告辞。

他行动自如地回到幕僚所在之处,一众幕僚皆来询问。

魏堇只说是误会,多余的并未再说,但他随后进去收拾东西的动作,众幕僚交换眼神,不由地猜测秦太守顾念着情分,只是赶他离开。

屈蕴之和幕僚们站在一起,并未靠近魏堇。

魏堇是故意为之,他意思意思收拾了一些东西,便与众人道别,期间只与屈蕴之交换了个眼神。

今日之前,他们曾私下谈过太原郡的局势和秦太守——

“秦太守无枭雄之心,纵使得了兵力,也会安于一隅,不会如大人那般狠心绝门阀的根系,他想要大族的利益,想要多方平衡,为官如此,有益于太原郡的平稳,百姓也能得些安生,但长久下去,怕是更受掣肘,反受其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