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魏璇哭着回去, 第二日眼睛肿得厉害,魏家人纷纷追问。
魏堇即便听不到厉长瑛和魏璇说了什么,可厉长瑛那一刻回望的眼神, 他看得清楚。
厉长瑛应该已经确认,他们是相悖的人。
而厉长瑛那样的性格,又会对魏璇说什么?怕是也戳伤了她, 凿碎了她的壳,或许也提到了他……
魏堇并不想听大房众人如何的愧疚自艾,径直出去, 独自走向河边。
厉长瑛从围棚内出来,恰巧看见了他的身影。
她有事儿,半点儿憋不到心里, 得掰扯明白,便抬步要跟上去。
“老大!”
窄脸江子站在驴车边儿,眼神一直瞥着厉家的围棚,一看见厉长瑛出来, 立马迎上去。
厉长瑛止步。
江子昨夜单独在那头守夜,有八分的疲惫, 生生装出十二分来,“我来报告, 昨天我们把他们绑在那头, 他们刚开始骂那俩祸首, 骂着骂着又开始互相指责,推卸责任,那嘴脸,虚伪!丑陋!还好意思说知道错了……”
有些人,秉性已定, 除非经历足以使人生翻覆的事情,彻头彻尾地颠覆。
不能同行的人,就得尽快作出决断,分道扬镳。
厉长瑛目光偏向魏堇离去的方向,没有了他的身影,“还有别的事吗?”
江子迟疑,“……我是该有啊,还是不该有啊?”
“……”
厉长瑛无语地看向他。
江子干笑两声,小声道:“我这一大早上睁开眼,好家伙,一个个的头发糟乱,鼻青脸肿,有的脸上挠得全是血印子,吓得我好悬没厥过去。”
他说着,忌惮地看向不远处正在收拾草席的一群女人,蔫蔫儿的,下手是真狠啊。
“打人不打脸,我想装没看见都没法儿装,太血腥了。”
厉长瑛:“……”
昨天下半夜,厉蒙守夜,发现有人鬼鬼祟祟了。
他看身形是几个女人,不是男人要去行不轨,便当作没看见,方才随便告诉了厉长瑛。
“伤不重吧?”
“不重,气儿喘得挺匀的,四肢都挺健全。”
厉长瑛不得不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太有眼力见儿了,这搁哪儿不是人才啊?
“没事儿就不用管,等咱们走了,给他们扔个石头,让他们自个儿磨绳子松绑。”
“知道了。”
江子自觉离她身边第一位更近一步,离开的时候都迈着骄傲的八字步。
河边,魏堇茕茕孑立于岸上,身上破旧的长袍有些空荡荡,越发文弱。衣衫随风而动,有时紧贴背脊长腿,显露出瘦削却比例极佳的好身形,有时下摆微扬,风流飘逸。
驻扎地,厉长瑛再次迈开步子,没走多远,身后又发生骚动。
“血!”
厉长瑛立刻回身。
众人目光汇聚之处,陈燕娘拽着赵双喜匆匆进了厉家的围棚,血也沿着裤腿滴了一路。
厉长瑛快步走过去。
棚内,赵双喜嘴唇苍白,眼里却异彩连连,攥着林秀平的手,追问:“林大夫,是不是流掉了?”
林秀平瞧着她这模样,酸涩不已。
明明流了血,却不见丝毫害怕,竟然还为此高兴,她该是多痛苦~
可她医术太差,不甚清楚是否真的小产了,只能模棱两可道:“可能是,还得再瞧瞧。”
赵双喜认定她就是小产了,面颊浮起些许红晕,随即又想起来衣裳脏污,诚惶诚恐地歉疚道:“林大夫,弄脏了你的衣裳……”
民间常有女子月事的血脏污不详晦气之说,更遑论小产。
林秀平劝解:“不用介怀,我是大夫,自然你的身体更重要。”
赵双喜感动地泪水涟涟。
林秀平安抚了好几句,才走出围棚,见厉长瑛在门口,便拉着她到一旁,“女子小产,不能轻忽,也得好好补一补。”
厉长瑛颔首,“我安排她坐驴车,咱们重新找个驻扎地,便停下修整两日。”
最好是不要动弹,可她这样安排,肯定有道理,林秀平便没有就此多言,另起一事,“春晓她们几个悄悄找我了,她们也害怕有身子,可是……”
林秀平神情颇为无力。
“我根本不知道如何配堕胎药……”
万一真怀了,打就是真打,生生打掉。
她们怎么就要遭受这样多的苦痛呢?
林秀平心疼地红了眼。
厉长瑛突然感觉背脊后一阵发凉,一回头,果然是她爹,干着活也不忘了盯妻。
在他的视线下,厉长瑛揽住了亲娘细瘦的肩膀,给出解决的办法,“太原郡不远了,如若真的……可以到县城想办法,您呢,已经尽力,我们以后如果有机会,可以增进一下医术,愁也无用。”
林秀平深吸气,振作,“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