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小姨很冷静,这让宋鹤眠紧张的心微微放松,车子重新行驶起来,匀速前进时车身又颤了好几下。

宋鹤眠机警地竖起耳朵,这种震颤,一般来自道路上的减速带。

这两个邪教徒走的路,要么比较偏,要么有路况隐患,所以减速带才会这么多。

臧否跟杨佩对视着,驾驶座的位置比后车厢要高,他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女人。

她竟然一点都不恐惧。

臧否忍不住想起上一任臧否把这个位置传给他时说的话,当时圣女的献祭失败了,神迹并未降临,教内人心不稳,于是就有人猜测,是不是圣女选错了人。

上一任臧否坚决否定了这个猜测,他非常确定沈晏舟的母亲就是圣女。

臧否私底下询问过原因,上一任臧否说,圣女心志坚定,她摒除了外界所有困扰,在献祭开始时,她完全不像个被折磨疯的人。

烈火焚身,痛苦是必然的,可她很安静地接受了这个结局。

臧否隐隐兴奋起来,同时带着恐惧,难以言喻的神圣感降临在头顶,让他整个人微微颤抖起来。

他向来不信什么意志什么精神,见过真正神迹的人再说这些就是对神的亵渎,此时此刻,杨佩表现出的冷静与睿智,在臧否看来,都是因为她无意识间受到了圣女和圣子的影响。

杨佩的身体依旧在抖动,她的手紧贴着小猫背部,宋鹤眠可以清楚感受到她的情绪。

但过了一会儿,宋鹤眠发现不对的地方,杨佩抖动的幅度太大了。

他起先觉得杨佩是因为害怕发抖,可他抬头,看见杨佩的嘴唇在不停颤动,牙齿因为快速碰撞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杨佩在打冷颤,她很冷,物理意义上的很冷。

宋鹤眠意识到,后车厢有制冷功能。

对视间,杨佩再次开口:“外面没什么车声,你们不方便就这么带我出津市,对吧?只要有人发现我不见,你们就没潜逃的机会了。”

她不知道这两人背后什么势力,但如果他们只是想对沈晏舟示威,那自己现在就已经是个死人,他们花那么大力气把她从店里绑出来,她目前是绝对安全的。

他们会等,等合适的时机再杀她。

车子再次急刹,杨佩的身体不受控制往前栽倒,宋鹤眠趁机控制着小猫的身体跳到一边。

他的动作很轻巧,小小的身体在车厢里更不显眼,但不知为何,宋鹤眠感到一阵强烈的被窥视感。

他机警地看向小窗,臧否不知何时望了过来,他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一眨不眨地盯着猫看。

猫的本能和宋鹤眠的警惕同时发作,小猫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凶猛地往前一扑,对着臧否哈气。

宋鹤眠看见臧否的嘴唇微微张开,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就被人粗暴地从小窗口推开,一张明艳夺目的女人面孔随即顶替出现。

她用挑剔又冰冷的眼光看了杨佩几眼,忽然道:“你要是喜欢这只猫,最好现在就试试驯它让它听话,我很喜欢它。”

“等你死了,我会好好养这只猫的,当然,它得乖,得愿意陪我睡觉。”

这只三花是杨佩捡来的流浪猫,养了三年长这么大,它很黏着杨佩,睡觉会趴在杨佩脚边。

这个画面刺激到了陟罚,她有心理障碍,宋鹤眠脑子里飞速闪出这个念头。

就她说的这些话,他可以断定猫是她某种情绪枷锁的钥匙。

见杨佩没有回答,陟罚冷笑一声,扭头转身时,宋鹤眠清楚看见她头发上别了一大朵白色的栀子花。

他待要再看,小窗打进来的光忽而又变成模糊的绸缎,熟悉的晕眩感和恶心感混合着砸下来。

他眨了眨眼,沈晏舟的脸逐渐变得清晰。

沈晏舟右手边放着一个干净的桶,宋鹤眠反应过来那是给他呕吐用的,这是异能发动后必有的副作用。

宋鹤眠艰难地做了个吞咽动作,胃里的东西不住冲击着食道,他几乎感受到它们已经反流到喉口。

他强行压下不适,两只手死死卡着沈晏舟的小臂,一字一句道:“快,快去救小姨!燚,燚烜教的人,绑架了她!”

沈晏舟将桶伸到他面前,面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冷得几乎能将周身三尺全冻起来,“你发作的时候说了这个,我已经通知其他人行动了。”

“吐,”他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说这个字,只是帮宋鹤眠拍背的动作依旧轻柔如微风,“吐出来宋小眠,我们现在手里什么线索都没有,只能依靠你。”

“只有你好受一点能够清楚说出看见的东西,我们才能更好的进入救援工作。”

沈晏舟说的人并不单指市局,沈家和杨家都是津市有头有脸的人物,私人安保非常发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