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第2/3页)
小沈晏舟拼命从喉咙里挤出尖锐声音,“快,快跑,妈妈,带上我,跟我一起跑出去——”
宋鹤眠感觉沈晏舟的身体再次狠狠颤了一下,他眼神里不受控制浮现出恐惧。
沈晏舟:“然后我就看到了那个白袍人。”
这句话说出来竟然也没那么难,沈晏舟平复了一下呼吸,“我看见他从卧室里面站出来,然后缓缓走到了我母亲身边。”
沈晏舟:“那个白袍很宽松,带着兜帽,那个人整张脸都掩在兜帽下面,他就站在我母亲身旁,一动不动。”
沈母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惊恐万分,刚刚展露出的温柔如同昙花一现,刹那间消失不见,但她没有尖叫,而是在一阵静默之后,又缓缓走了回去。
小沈晏舟虚弱地捶打着玻璃门,但他只看到沈母将窗帘拉了起来,阳台再次陷入黑暗。
但它很快又亮了起来,因为窗帘烧着了。
屋内的人却依旧寂静无声。
小沈晏舟踉跄着步伐走出自己的卧室,他还想再敲那扇门,但已经没力气了。
沈晏舟:“我原本以为,我也要死的。”
“是褚叔救了我。”沈晏舟记得,在昏过去的前一刻,自己鼻腔里充斥的焦糊味,突然变成清凉的消毒水味。
他醒来就在医院里了,护士们都说他命大,褚医生如果去得再晚一点,母子两个人,都要死在那别墅里。
褚医生不是没有尝试救他母亲,但他母亲不知是晕过去了,还是完全不想活下去,一直不开门。
褚医生有尝试强行破开那扇门,但它太过坚固,他双手掌心都被烫烂了,也没能拉开。
沈晏舟:“我之后一直在说,我真的看见了一个穿白袍的男人,但是……”
但是一直没人相信我。
沈晏舟痛苦地埋下头,“我说的没错,我母亲不是自焚。”
宋鹤眠的手已经暖起来了,但沈晏舟的手却一点点发冷,宋鹤眠将他的两只手掌抓握在掌心,不住朝里面吹热气。
宋鹤眠:“那我们更有理由一起追查了。”
“沈晏舟,”宋鹤眠坚定喊他,“这也算好事,他们藏头藏尾这么多年,现在终于忍不住现原形了,现在的侦查手段也远远比过去先进!我们一定,一定能把他们绳之以法的!”
沈晏舟抬头与他对视,自己内心也在这样坚定的眼神里毫无动摇。
沈晏舟深呼吸,冷空气从鼻腔灌进气管,让他的头脑愈发清醒。
“我刚刚审视了我自己,”沈晏舟再次将宋鹤眠的小手包进掌心,“我不会这么不谨慎,就算我真的潜意识里逃避我母亲的案子,但白袍这个奇点,我绝不会忽视。”
正常情况下,他听见白袍,一定会下意识联想。
但他没有,甚至在冯东近乎明示,挑衅般地对他说起白袍时,他也将之忽略过去,要完全靠宋鹤眠和魏丁明明白白说开,他才如同被当头棒喝。
宋鹤眠迅速会意,“你是怀疑,有人对你的记忆做了手脚?”
毕竟看包行止和冯东那神神叨叨的样子,宋鹤眠十分倾向燚烜教不是搞单纯的洗脑,他们一定用了药物手段。
如果他们猜测为真,晏舟的阿娘就是他们已知与燚烜教有关的第一个受害人,他们当时也很有可能用了药物手段。
沈晏舟缓缓摇头,“我更怀疑是催眠。”
他望向宋鹤眠的双眼:“我有点怀疑褚叔。”
褚医生?
宋鹤眠沉思起来,沈晏舟的怀疑很有道理,他是家中独子,被救出来后肯定会被万般呵护,也就不会有什么人能近他身。
他一点都不觉得沈晏舟是在臭屁,沈晏舟就是很有能力,很机警,很敏锐,更何况白袍事关他母亲。
想来想去,唯一有时间且有能力做这件事的,就是当时赶在危急关头到达别墅将沈晏舟从火海中救出的褚医生。
给年幼的人施加心理暗示,这份暗示就会和钢印一样盖在他的潜意识里。
沈晏舟:“褚叔跟我小姨认识,后来自然而然成了我母亲的主治医生,案发当晚,他也并不是无缘无故过来,是受了我小姨拜托才过来看的。”
宋鹤眠没让他继续怀疑自己,“只要有心,那任何偶然事件都可以设计出来,如果褚医生前面跟小姨提起过你母亲,她那晚又被赶走,一定会下意识求助与你母亲病症相关的人。”
“我们前面不是怀疑,燚烜教可能有自己的医院吗?”宋鹤眠的手已经被捂得暖暖的,他抽出来拍拍沈晏舟手背,“我们可以先从这边入手。”
宋鹤眠:“如果我怀疑错了,那我就在心里给褚医生道歉!”
沈晏舟被他这个样子逗笑,经年的阴霾在这一刻虽然还笼罩在他头顶,却没之前那样阴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