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同中书令】(第2/2页)
元奉壹年轻时还会偶尔觉得羞耻,那时候他人微言轻,祝翾如日中天,旁人不敢跟祝翾说的,却敢故意传给他,说来说去,就是他没有气节、会攀高枝之类的酸话,他历任六部实职,做得再多再实在,得了功劳升迁,也一定会有“靠了祝翾”的疑言,尤其是祝翾担任吏部尚书的那段时间。
时间长了,元奉壹就免疫了,这群人其实是酸他酸得发疯,如果祝翾真是一个来者不拒、荤素不忌的好色之人,只怕这些人前仆后继地自荐枕席,这些年来,即便是最恨祝翾的官员也是以一种仰望的姿态去恨她。
他们有的其实是在恨如此光耀祝女,竟看上区区元郎,且多年不弃,实在是可惜可恨,若是他们有机会成为这个“区区元郎”,那又是另一种说法。
即便如今元奉壹如今已经不算“区区元郎”了,离祝翾还是有一段距离,依旧有“不般配”、“年老色衰”的隐约讽语。
元奉壹拿起茶杯微笑道:“寻常清流之名,我并不稀罕。何况做所谓的清流,哪有做祝相体己人来得爽快?天壤之中,竟有我区区元郎,可我区区之人竟能侍奉祝相左右,这是我的造化,我乐在其中。
“况且我早不是在乎闲人口舌的人,我到底是清是浊,是实是虚,难道是这些闲人庸人可以定义的吗?在乎他们几句酸话,那是太看得起他们,何必理论这些鼓噪之言呢?”
祝翾也不由朗然笑了起来,说:“奉壹,你在京久矣,如今新三省归附,边疆杂事繁乱,归化墨人之事重大,你当年在崖州能够教化土人,如今去扶与,自然也能发挥你真正的才能,我欲令你去扶与新州做布政使。”
元奉壹收敛笑容,震惊地看着祝翾。
祝翾拍了拍他的肩膀,豁达道:“我不忍你常年忍受这些闲言碎语,且因我的关系,在京师你的官如今已经做到顶了,各部尚书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永远轮不到你,除非你有卓越的地方政绩,教化墨人,也是开垦之功。我不想误了你,你考进士做官总有抱负的,与我做情人是另一码事情,我在地方上也需要真正能够推行我政令的官员,我信得过你,你是我的人,我知道你肯定能做到我的要求。
“扶与新州广阔,这是一个难题,也是一个机会,你一定可以拿得住这个机会,其中辛苦你也不会怕的,对吗?”
令元奉壹去扶与做布政使看上去是在提拔他,可第一任扶与布政使就是死在任上的,本来去新省任职就是难差事,又是边疆去了跟流放一样,现在还要可能出人命,真不是一般官员敢去的,祝翾非常需要一个能完美实行她政策且不畏惧艰险的人在地方上,便想到了元奉壹,元奉壹当年崖州都能熬十年,扶与想来也是敢去的。
元奉壹垂下眼睫,想了想,说:“若有用我之处,我万死不辞,只是舍不得离开你。”
祝翾看他脸色有些难过,便爱怜地摸了摸他的脸,说:“你曾经告诉过我,你有三颗心,一颗为国,一颗为民,一颗可以为了我,我现在希望你把前两项看得比我重,奉壹,我若只是因为颜色或情、欲而与你好,何不选择那些图有其表的年轻儿郎?
“你是我的知心人,你应该最懂我的想法,也是看着我怎么一步步走来的,我的心留给情爱的很少很少,你我也过了耽于情爱的年纪,若你与我有着一样的抱负,终其一生,我绝不负你,你愿意做我的同路人,为我解忧吗?”
元奉壹有些难过地低头将脑袋放在祝翾的怀抱里大鸟依人,但用坚定的语气回答了祝翾:“虽九死其犹未悔。”
祝翾摸着元奉壹的头发,元奉壹看不见她的表情,祝翾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种被人全心信任、全心托付、政治上忠诚跟随的感觉真妙啊,这样的人同时还是她的情人、她的枕边人,这种二者合一的情感反馈她也只能在元奉壹身上得到,她得势之后,不是没有想攀附她的男郎,可她的信任越来越珍贵,世人纷至沓来,不过是图她名利,只有元奉壹始终如一。
“奉壹,你真好。”她发自内心地对元奉壹说。
元奉壹心里虽然舍不得与祝翾分开,但听见祝翾这句话,便觉得自己哪怕一辈子在边疆吃沙子也能这么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