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各存心思】(第2/3页)

之后有资格接棒的便是拥有正式科举身份的女进士们,然而女进士们官场资历浅显,只能超拔启用。

中间那一批既没有开国之功也没有正式科举身份的女臣们变成了被过渡的一代,散落在各部各省,但入中枢都少了几分资格。

祝翾离任之后,接任她入阁的便是原来的吏部侍诏汪泓,寇玉相被弘徽帝平调到礼部担任尚书之后,汪泓便上任为新的吏部尚书。

寇玉相的平调也是弘徽帝对她的权柄下移,汪泓擅长观望形势,担任吏部尚书之后便继续贯彻祝翾提出的吏治改革。

如今祝翾即将回归,弘徽帝便请来议政阁众人以及六部尚书讨论祝翾的新差事。

薛明夜首先提议道:“祝撄宁昔年提出吏治改革,如今回归,应当深耕吏治之道,其在中书舍人位置上任满六年,任期考评皆为上,当擢升为三品官员,臣认为当升其为吏部侍诏。”

新担任吏部尚书屁股还没坐热的汪泓淡淡扫了薛明夜一眼,虽然他通过观望皇帝的态度没有“寇规汪随”,是继续将祝翾的政治主张实行贯彻下去的。

但如今的祝翾已经不是新入翰林院的祝翾了,从前这些人精都是欢迎祝翾这样有才干的人做自己下属的。

但现在祝翾这样政治主见外放的做下属就很容易取上司而代之了。

当初寇玉相为什么不欢迎祝翾入吏部为侍诏,自然是因为吏治改革的意见应当由尚书主张,祝翾却率先当了出头鸟,直接展露了自己的治政之道,才能过于优秀,态度过于强势,很容易衬出直系上司的保守与无能,没有人能降得住这样的下属。

如今的祝翾虽然年轻,但阁老的资历就有了六年,做谁的下属,上司都容易变成她的官位守门员,很容易被祝翾过渡掉。

汪泓才爬上尚书的位置,怎么可能甘心只做个一两年都被祝翾这个锐意进取的后生替代掉呢,所以他做出十分为难的样子,说:“祝撄宁原是三省阁老,下放六部岂不是屈才了?不如依旧在三省之中为她寻一个职缺?”

弘徽帝又看向寇玉相,说:“玉相,你是在吏部做惯了的,你觉得呢?”

寇玉相被平调到礼部任尚书之后,便知道自己拜相无望了,渐渐少了几分争荣夸耀的心思,如今不做吏部尚书了,祝翾入吏部也与她利益不相关,便说了公道话:“臣以为祝撄宁适合吏部。”

汪泓面无表情,心里也忍不住嘲讽:真是虱子掉谁身上谁才觉得痒,现在这个寇玉相又装起好人了。

弘徽帝又看向上官敏训:“上官大人以为呢?”

上官敏训已经上交了辞呈,她的年纪也可以致仕了,她知道第五韶要再次回归了,自己再不退场面也难看了,什么“伴食阁相”的外号实在难听,再不退位让贤,晚节实在难保。

弘徽帝虽然没有还批复她的辞呈,但上官敏训知道自己在阁相位置上待不久了,弘徽帝迟早会批复的。

所以对于祝翾是否入吏部的问题上,她也看得十分开,说:“薛相公的话很是,臣也觉得她适合去吏部。”

弘徽帝再看向顾知秋,上官敏训去意坚定,顾知秋这个首相终于可以集权,然而皇帝却有迎回第五韶再入阁的心思,顾知秋不甘心拱手将权力相让,她还有几分进取之心,而祝翾在政治主张上与第五韶相契合,也被视为第五韶的党羽。

于是顾知秋便说:“虽然祝撄宁有意吏治,但当年一个考核追溯,引得台院弹劾不满,差点步第五后尘,不如先从其他部的侍诏做起?”

弘徽帝问了一圈,也渐渐明白了众人的心思,便故意道:“她已经锋芒毕露,在其他部难道就没有新的施政理念了吗?迟早还是要被人弹劾的,既然如此……”

弘徽帝顿了一下,微笑道:“不如朕提拔她为御史中丞,何如?台院给了她,谁还能弹劾她?只有她弹劾旁人的份了。”

众人听罢,纷纷沉默。

御史中丞掌管台院、谏院,是专门监察百官乃至中枢的谏臣之首,弹劾都是奔着把中枢官员弹劾下台这个目标施行弹劾的。

祝翾从前虽然经常被弹劾,但没有人怀疑她去做御史中丞弹劾功力不好,祝翾的辩论功力在朝堂上是能列入前三的级别,况且她自己又持身极正,搞不好去了御史台,就是铁打的御史中丞了。

祝翾做官又是典型的“做一行爱一行”,让她做翰林,编书写策论便是翰林院的头名,让她侍奉御前,两朝皇帝侍奉下来都能做到贴心近臣,让她巡按地方,便是一点地方势力都不怕的奇人,去鸿胪寺之后又精修语言、专攻外交,入阁做阁老便不再藏锋守拙直接锐意进取、专事治政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