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家长里短】

分家的事情虽然已经彻底谈定了,但现在还在孙红玉与祝大江的孝期,祝家的人经过讨论决定等孙辈们在老家彻底服完一年的孝,再开始正式取出公中的财产正式分产分房。

话虽这样说,但一些事也该早早打算起来了,祝家老宅按照沈云的规划开始划分,匠人们已经上门按照祝翾设计的图纸开始圈围墙了。

祝翾想着自己并不常住老家,致仕对于她而言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且她觉得自己熬到那个年纪也并非买不起家乡独居的宅院,父母又是确定跟着她随任的,而祝棠一家四口是常住老家的,于是祝翾分了老宅一半的面积与祝棠这一房,剩余一半便是祝翾与沈云与祝明的地段。

沈云原来的规划是一分为三,祝翾改成了一分为二,她与父母住在一处不用围新墙。

匠人们来砌墙动土,叮叮咚咚的,田徴华听得心烦意乱,便借口两个孩子因为家中动土休息不好,带着祝佑与祝俨回了田家。

回到田家,田徴华本想跟亲娘吐苦水,结果她娘也有一肚子的埋怨。

“咱家这家业要全给老大夫妻拿去了,老二夫妻也是得了便宜又卖乖,老四老婆死了就跟有钱的寡妇过日子去了,花不了家里几个钱,老五也赘给大户享福去了,你弟弟成亲没几年,想掌家,老大老二那两个前头生的就欺负你弟弟……”田徴华的母亲薛太太絮絮叨叨地抱怨道。

田老爷六个儿子,前两个是原配生的,老三早夭,老四老五都是妾生的,老六与田徴华都是续弦太太生的幼子幼女。

前头的孩子长成得快,早跟着田员外一起打理生意,六郎最小,等他长成想插手家业,便发现家里的老伙计都向着前面的大哥与二哥。

薛太太愤愤不平地又告诉女儿,说田员外年纪大了,生意这两年要彻底撒手了,前头的老大老二把持生意多年,老六还嫩着,估计以后是老大老二吃肉、老六喝汤了。

薛太太一想起自己的独苗占不到家产的大头就不高兴,已经头疼好几天了,田徴华便只能先安慰她娘:“好歹六郎不像五郎那样被赘出去呢,再说了,您便是续弦,也是大哥二哥的母亲,他们总要孝顺您的。”

薛太太看向女儿,说:“当初为了你嫁祝家,家里可是给了八十一抬的嫁妆,家里四个姑娘你出门塞的压箱底的钱是最多的,为的就是人家姓祝的家里有人当官。

“如今你们家老太太老爷子去了,你二姑妹也回来了,她在京里可是做过阁老的,咱们母子三个能不能借一借她的光,叫你爹少偏心。”

田徴华苦涩地笑了一下,对薛太太说:“人家这么多年的作风您也不是不知道,咱家的事她也不会插手的,只不过是爹看在她面子上不会太薄了六郎罢了,大哥二哥长我们姐弟十来岁,更早当家,六弟争不到大头也是该的,何必呢?”

薛太太听了,便怒气冲冲道:“你真是不争气的,从小性子就软绵绵的,你三姐小老婆生的,你们差不多大,结果她骑你头上,嫁人人家嫁通州大户家当掌家奶奶,吃香喝辣,你嫁到祝家却连亲戚间的话都不敢求你那个二姑妹!”

说着,薛太太就点了点田徴华的额头,一副恨她不成器的模样:“真是白生了你,打出生起就没给我争过光!”

田徴华本来回家是想找母亲倾诉祝家分家的郁闷,结果还没开口,薛太太就嫌弃她不成器,倘若她把苦恼告诉了薛太太,只怕根本得不到两句安慰,又要换来亲娘几句戳心窝子的话。

田徴华闷闷地低着头,她突然想起来,从小到大其实一直是这样的,薛太太永远给她一肚子的苦水,家里有妾的时候,跟她抱怨姨太太们谁得了新首饰,跟她抱怨田员外的花心,总是不断说他们母子三个在这家多可怜。

可是这些苦水她只对自己的女儿说,六郎小时候还听薛太太的轱辘话,大了就不爱听了。

六郎大了一点要读书要学经济要看账本,也没时间与耐心听薛太太的苦水。

于是承载这些轱辘话的只剩下田徴华,她吸收了薛太太肚子里那些不快,变得更加苦闷与绵软。

直到嫁去祝家,远离了母亲,她才长出几分锋芒,可是她也一直期盼她的母亲能够回应自己的苦闷。

要嫁人的时候她想在母亲身上找到一丝温暖的慰藉,可是她的母亲只是陪着哭了几场,她想从母亲嘴里听到一句实在的类似“徴华,你委屈了”之类的话,可薛太太没有说这样的话,她哭完女儿的婚事,便比田徴华更早想开了。

“祝家也是不错的,祝家那个大郎高高大大的,长得也俊俏,又有些手艺,总是穷不了的。他妹妹还是三元,你去了也能沾光。”薛太太想开之后就这样劝田徴华接受这个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