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寇祝之辩】(第3/5页)
这话一说,上官敏训脸色也变了,她把二人以赏花的名义找来,不是让她们继续交恶的,而是希望两个人能把矛盾说开,别再各自为难。
祝翾已经知道了自己擢升吏部侍诏的旨意被寇玉相劝下了,翰林院那一批新翰林知道了,都偷偷告诉她,为她抱不平,说寇玉相这是“嫉贤妒能”。
虽然祝翾不知道寇玉相拦着自己入吏部的具体缘由,但她明白寇玉相是不太喜欢自己的。
自从她施行了新条例,就没指望过人人都喜欢她,得罪人是肯定的事情,所以寇玉相这样说自己,她也不觉得伤心,而是心平气和地说:“寇老多想了。”
上官敏训怕寇玉相再说难听的话,便微笑着看向祝翾,指着一旁的位置,招呼道:“你快坐下吧,这里不是议政阁,不必太讲究官场规矩。”
祝翾顺势入了座,她心里也猜到了上官敏训请自己来的目的,看什么金缠腰只是借口,本质目的还是请自己与寇玉相和解的。
祝翾知道自己与寇玉相的矛盾已成,尚昭事件是加深了矛盾、恶化了关系,从那时起,寇玉相对自己就彻底冷淡了,如今上官敏训互相瞒着她们二人邀请,是上官敏训用心良苦,也是她作为首相的胸襟。
大概是上官敏训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寇玉相拒绝自己入吏部的消息,怕自己吃心,从而进一步与寇玉相关系恶化,两个阁老别苗头,最后只能是两败俱伤,这也不是上官敏训乐于见到的场面。
想通了此节,祝翾也少不得领上官敏训的情,既然只有她们三个在场,不如把矛盾摊开。
于是祝翾一坐下便开门见山道:“虽然我知道这半年来,寇老您不大待见我,可是人情世故四个字只能放在这样的场合,官场上咱们的权力也不是自个的,都是为了公事。
“拿公事来报自己的私情,是对不起我自己这个身份的。我知道您是为了尚大人的事情抱不平,但我并非见人下菜之辈,旁人我也是如此的。”
寇玉相听祝翾还敢把尚昭的事情这样问心无愧地翻出来说,就忍不住道:“半年前咱们就为这个事情辩得面红耳赤,现在这是什么场合,你又把公事拿进来说,是需要我原谅你吗?”
祝翾面不改色地看着她道:“尚大人的事情,我十分遗憾,但并不为此感到抱歉。
“所以,我并不需要您的原谅。我的所作所为,合情合理合法。”
祝翾是打定主意了,将两个人之间的龃龉全摊开说明白了,要是说明白了,寇玉相依旧不待见她,那是她的命。
遮遮掩掩的,反而没意思。
上官敏训见祝翾不卑不亢的,笑容僵在脸上,正想说几句打个圆场。
然而那边寇玉相也来劲了,朝祝翾:“行,你非要挑这个大好日子把这事跟我讲明白,那就讲!
“你说你合理合法,我认,但是你说你那个事情办得合情?你哪里合情了?锦娘案是尚昭下达的判书吗?是她盖章签字的吗?死刑是她主判的吗?
“你一点通融都没有,直接就追溯到她头上,‘司法过失’的帽子就扣上了!”
祝翾听完便说:“锦娘案确实不是尚大人判的,是尚大人之后的知府柳平判的,可是柳平没有开庭、没有问询,判死的依据又是哪来的?他用的都是尚大人留下的材料,完全按照尚大人的证据链定的罪。
“如果不是东宫的册立,不是韦简舜上任,锦娘就枉死了。
“韦简舜上任之后为了推翻这个判决,顶了多大的压力?柳平为什么不开庭直接沿用尚大人的判断,只是偷懒吗?也是怵于尚大人‘元新四婧’的资历和应天学派开宗之师的地位,盲目信任她。
“韦简舜上任之后,林二翻供,她一开始想就证据链存疑的地方进行再审,死刑案谨慎些没有错,但是省里的、前朝的人怎么想她的?
“他们不觉得韦简舜是为了事实本身要翻案,是为了瓦解尚大人的权威才这样,韦简舜在地方上面对了这样大的压力,才把案子从地方递到了朝廷进行再次会审,她扛的压力一点不比我小。
“真相大白了,案子确实判得有些偏颇,锦娘这个不该死的女子差点死了,一条线的司法官员全问责了,只有尚大人置身事外?
“我如果不去抗辩这个升迁,不去指出尚大人的过失,旁人怎么看我?怎么看这个考成新法?韦简舜一开始扛的压力算什么呢?”
寇玉相便说:“你不用跟我说这些大道理,你三元出身的大才女,满朝文武凑一起,都说不过你!
“如果尚昭确实是下判决书的那个人,我肯定不会包庇,我也会依据你这个新法追溯她的过失。
“但你当时就非要把这些事摊明面上,一点容情的空间都不给,这个过失明明有可以讨论的空间,你直接把陈情书通过门下省往咱们案头上一放,尚昭这个事弄得一点后退的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