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专注当下】(第2/4页)
可是裴玑还是会想这个问题,母亲为什么会嫁给父亲呢?
父亲进了宁州的知府衙门做官,他的顶头上司是一个女官,叫做关兰宾,是女吏的出身,曾经做过宁州女学的校长,宁州女学不像南北直那两所堪比国子监的女学一样设有祭酒,宁州女学这样地方性质的官方院校校长的官品级别就只有正六品。
关兰宾听闻褚德音曾经是应天女学的女学生,便亲自上门拜访她,邀请她去女学任教。
褚德音笑着婉拒了,她说自己只是女学小成毕业的女学生,且时过境迁,许多学识已然忘却,难以胜任宁州女学的任课博士。
关兰宾听完默然,拄着拐棍走了,关兰宾走后,褚德音对着关兰宾离开的方向发了很久的呆,裴玑望见这一幕,总觉得褚德音有些落寞,但褚德音转过头的时候脸色如常,她喊自己过来,说要检查她的作业。
裴玑撑着头,看着母亲找出了自己作业里的错漏,然后给自己讲解了知识点,终于将那个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阿娘,你为什么会嫁给阿爹呢?”
她只记得母亲面不改色的神情和习以为常的语气,褚德音说:“我与你们阿爹是青梅竹马,在比阿琬还小的年纪就定下了娃娃亲,从小他就喜欢我,我长大了也不讨厌他,两家当时门当户对、知根知底,就结婚了。”
裴玑似乎对这个答案感到失望,问:“就这样?”
褚德音点头,轻轻说:“对,就这样。”
裴琬在旁边描着红,听了却笑道:“原来阿爹与阿娘认识那么久了,青梅竹马哎,真了不起。”
褚德音抬头看了一眼裴琬,然后与大女儿对视了一眼,说:“老黄历的旧事了,你们两个少打听这些有的没的,先把书念好。”
裴玑低下头拿走自己的作业,心想,把书念好之后,然后呢,也找一个阿爹这样的门当户对、知根知底的人吗?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吓了一大跳,好像这个念头本身就在不尊重她母亲的选择,父母那么恩爱,她怎么可以那么想呢?
可是……裴玑还是忍不住会想,母亲后悔过吗?
关兰宾第二次来,母亲便答应了去宁州女学任教,但是不是教授文化课,裴玑觉得她的母亲谦虚过了头,她的学识完全可以胜任做一门文化课的老师。
褚德音去宁州女学担任的是蹴鞠博士,说是博士,一个社团课的老师,又是宁州女学这样的官职发放名额少的院校,褚德音没有功名,也只是无品的博士,拿的是女吏的薪水。
对此,裴叔宁露出了一些不情愿,裴琬出生之后,他们夫妻两个便没有再生育过,裴叔宁虽然同样疼爱和教育两个女儿,但他还想要一个孩子,如果是儿子就更好了。
如今一家人到了宁州生活,他的官位也稳定了,家里的家境也终于好了起来,足够迎接第三个孩子了,可如果褚德音去宁州女学做事,这个计划就夭折了,虽然家里有仆役,但孩子生下来还是需要亲生父母操心的,去外面做事的褚德音是没有精力再应付一个新生儿了。
裴叔宁的不情愿也很十分温和体面,他们倒没有吵架,他只是让褚德音再考虑考虑,说自己的官职与家底足够一家人过上体面的生活,如今裴琬也大了,他们是有条件再有一个孩子的。
这个孩子不会像小时候裴玑一样跟着父母跌沛流离地吃苦,也不会像裴琬来得仓促和措手不及,他们现在终于有机会和条件再好好地做一次完美的父母。
褚德音态度平静地表达了自己的强硬,她对自己的丈夫说:“我不会再生孩子了,我会去宁州女学担任蹴鞠博士的。”
裴叔宁还想说些什么,褚德音便笑了一下,说了一句:“这些年家里的事情都顺你的意,可总不能样样都顺着你。”
裴叔宁默然,过了好一会,便释怀了,他笑着对妻子说:“如果你想,你便去吧。”
毕竟邀请褚德音去宁州女学的是裴叔宁的上司关兰宾,裴叔宁一方面尊重自己妻子的意愿,一方面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在官场上得罪了关兰宾。
褚德音望着裴叔宁,她了解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但还是拍了拍丈夫的手,说:“叔宁,你能理解我,我很高兴。”
于是他们默契地相视一笑,宛若一对恩爱夫妻。
裴玑意外的反而是另一件事,她从来不知道褚德音还会蹴鞠,她表现出对这件事的惊奇,褚德音的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情,说:“我当年在应天念书的时候,可是下场比赛过的,和应天那帮男孩子比,我也算很厉害的存在。”
一旁的裴琬很捧场地“哇”了一声,褚德音便被勾起了说起往事的旧事,她说:“我上学的时候也是个淘气的存在,南边没这边冷,到了冬天湖面结冰,冰层不厚,我也敢站上去滑冰玩,她们都不敢,给学里的博士看见了,还被罚了。